也在等着市里容积率的批文,也在等着李强最后的决断。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尤其是明明看到事情在往岔路上拐,自己却没有踩刹车的权力。
王超贤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重新梳理了一遍红星厂地块的全部文档。
土地评估报告,每一页都翻过,每一个数字都用红笔标注。
他不是在做无用功。陈远山说过,留痕。
他要确保,不管最后县里选了谁,自己经手的每一步都经得起查。
然而!!!!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天府市副市长张启明突然带队视察安南县。
这次视察的名义是“调研县域国企改制进度”。
这次考察的名义以及时间都很微妙。
县委书记陈远山、代县长李强全程陪同。
上午的考察走了走过场。
张启明在红星厂的废弃车间里站了三分钟,皮鞋沾了一层灰,他弯腰拍了两下裤脚,脸上摆出了标准的“痛心”表情。
张启明在红星厂破败的厂房前发表了一通“痛心疾首”的讲话,强调要妥善解决下岗职工问题。
中午在县委招待所吃过工作餐,下午两点,行程从实地走访改成了闭门座谈。
参会人员精简到了极致。
市里这边只有张启明和他的贴身秘书。
县里这边,陈远山、李强、刚调回计经委的钱文博。王超贤坐在长桌最末端,负责会议记录。
门一关,走廊里的杂音被彻底隔绝。
张启明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环视一圈。
“远山同志、李强同志,下午这个场合不对外,咱们关起门来讲实话。”
领导干部讲“实话”两个字的时候,往往才是最需要提防的时候。
“安南县这半年经历的事情,市委市政府看在眼里。高宏斌出了问题,但安南县的干部队伍没垮,班子没散,这是你们的功劳。尤其是红星厂改制的善后工作,李县长一直在抓,成效是有的。”
李强欠了欠身:“张市长夸奖了,这都是县委统筹、全县配合的结果。”
张启明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谦虚。
张启明说到这里停了一拍。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强身上。
“李县长,听说安南县这次引进了一家鹏城的大企业?叫什么来着?”张启明偏头看了眼秘书。
秘书翻了翻笔记本:“远航地产。”
“对,远航地产。”张启明把杯盖搁在桌上,声音里带了几分赞叹。
“全国排名前十的房企,能让这种体量的企业看上安南县,李县长和超贤同志功不可没啊。”
“不敢当。”
李强赶紧应声,“这事主要是王超贤在跑。”
张启明点了点头,目光顺势滑向末座的王超贤。
“超贤同志。”
王超贤放下笔,挺直腰板:“张市长。”
。思路很新,也很大胆。”
张启明竖起大拇指晃了晃,“年轻人有想法,又下得了手,这种干部现在不多了。”
“张市长过奖。这套方案是县委县政府集体研究的结果,我个人只是执行。”
张启明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很浅。
“超贤同志客气。不过我倒想请教一下,你这套方案的内核逻辑——用超额容积率释放的利润空间,来复盖前期的社会成本。这个思路,是只适用于安南县红星厂这个标的,还是具有普遍的可推广性?”
这问题一抛出来,王超贤瞬间捕捉到了不同寻常信号。
张启明不远百里跑到安南县来,不是为了视察什么国企改制,更不是来关心下岗工人的死活。
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专门跑一趟。
“从理论上讲,这套模式在任何涉及旧城改造、存量用地盘活的场景下,都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王超贤措辞极为谨慎。
“但具体能不能落地,取决于标的的区位条件、当地的政策配套以及操盘企业的资金实力。每个项目的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说得好,因地制宜。”张启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咱们天府市今年有一个重大战略部署,东城大改造。远山同志应该有所耳闻。”
陈远山点了下头。
东城大改造是今年初市人代会上通过的城建规划,涉及老城区四个街道的整体拆迁和基础设施升级,总投资规模超过九个亿。
这在天府市的历史上,是头一遭。
。要么门坎太高,要么资金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