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县府办大楼。
院门口,看门老李的那辆嘉陵125靠在传达室的墙根底下,钥匙插在锁孔里,老李蹲在旁边的马扎上抽烟。
王超贤三步并两步跨过去,右腿一迈,翻身上了摩托。
“哎,王主任,你干啥去?”
老李站起来。
“借用一下,有急事。”
王超贤拧动钥匙,一脚踹着火。
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
他猛拧油门,摩托车冲出大院,直奔省道。
王超贤把油门拧到底,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省道两边的杨树往后退,一棵接一棵,跟放电影似的。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进入盘山路。
过了两个弯道。
看到了苏蔚来的车头扎在路边的泥地里,撞在一棵刺槐树上。
左侧车门凹进去一大截,后视镜不见了。
副驾驶的门敞着。
车里没人。
座椅上残留着一小片撕裂的衣物布料,中央扶手箱的盖子翻开着,手刹杆上挂着几根断掉的帆布背带纤维。
她是从副驾驶爬出去的。
两辆黑色太子摩托斜停着,前轮歪向一边,发动机没熄,排气管还在突突地往外喷白烟。骑车的人扔落车就追了。
坡下传来动静。枯枝折断的脆响,踩在落叶堆上窸窸窣窣的碎声,间歇夹着一两句含混的骂娘。声音不止一个人。
有人在追。
王超贤没尤豫,翻过路肩,顺着坡面往下滑。
他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辨认地面——坡上有新鲜的滑痕,被踩断的枯枝,还有运动鞋留下的浅印。
王超贤沿着痕迹追了下去。
山林里的光线几乎为零。头顶的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脚下全是看不清的石头和树根。
他摸出手机,捏在手心里当手电筒,屏幕那点惨绿的光照不了三步远。
“操,人呢?”
前方七八十米处,一个粗嗓门在骂。
“往左边绕!堵住她!”
另一个声音从更远的位置传过来。
王超贤关掉手机屏幕。
黑暗里,他摸到一根骼膊粗的枯木桩,掂了掂分量,握在手里。
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
脚底踩上一块松动的碎石,差点崴了脚。
他稳住身体,放慢步子,尽量不发出响动。
前面的骂声又近了。
“妈的,鞋跑掉了一只,她能跑多远?赵哥说了,东西拿到就行,别把人弄出事……”
“少废话,找!”
王超贤循着声音,绕到了左侧那个人的身后。借着对方手里打火机的火光,他看清了——平头,皮夹克,腰里别着一把折叠刀。
距离不到五米。
王超贤深吸一口气,把枯木桩抡了起来。
第一下砸在平头后脑勺偏下的位置,力道没留馀地。
平头闷哼一声,身子往前栽倒,打火机脱手飞出去,在落叶堆里弹了两下,灭了。
“谁?!”
另一个声音从右前方炸出来,紧接着是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
王超贤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扔掉木桩,弯腰从倒地的平头腰间抽出那把折叠刀,朝反方向的灌木丛里猛扎了一脚。
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在那边!”手电筒的光柱果然追着声音晃了过去。
王超贤趁着对方分神,从侧面迂回上去。
手电筒的持有者是个壮汉,比他高半个头,正举着光柱朝灌木丛照。
王超贤从背后扑上去,左臂勒住壮汉的脖子,右手柄折叠刀的刀背抵在他的喉结下方。
“别动。”
壮汉本能地挣扎了一下。王超贤收紧骼膊,刀刃贴着皮肤往里压了一点。
“再动,你的血管就开口了。”
壮汉不动了。
手电筒从手里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直直地照着一棵松树的树干。
“女的跑哪去了?”
壮汉喘着粗气:“往……往山沟那边了。我们没碰着她。”
“谁派你们来的?”
“赵……赵哥。赵黑子。”
“谁让赵黑子干的?”
壮汉没吱声。
王超贤手腕一转,刀刃划破了一层表皮。不深,但足够疼。
壮汉的脖子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