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贤一把按住门框。
“周师傅,您要是自己弄,这稀释剂的味儿可大。”
“您家里还有小孙子呢。”
“我们在外面弄,弄完就走,绝不进屋打扰您。”
说完,王超贤转头看向赵磊。
“干活。”
赵磊二话不说,打开工具箱拿出一把平口刮刀。
王超贤挽起衬衫袖子,将稀释剂倒在抹布上,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开。
他没有丝毫尤豫,将抹布直接按在防盗门的红油漆上,用力地擦拭起来。
周德明站在门里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框红了。
他干了三十年会计。
他见过无数当官的。
哪个不是高高在上。
谁见过一个堂堂的县府办副主任蹲在别人家门口擦油漆的?
“王主任,您这……”
周德明的声音哽咽了。
“您快别弄了,脏了您的衣服。”
老伴也凑了过来,看着门外的王超贤抹起了眼泪。
“这造的什么孽啊。”
王超贤头都没抬。
“嫂子,没事,这油漆不难弄。”
“就是味道有点冲,您把里面的木门关上,免得熏着孩子。”
赵磊在那边拿着刮刀清理墙上的字。
“主任,这字渗到墙皮里了,光刮不行,得重新刷白漆。”
“那就刮掉一层,再刷。”
王超贤手上的动作没停。
两人干得热火朝天。
周德明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推开防盗门走了出来。
“王主任,赵干事,你们歇会儿。”
“我来,我来。”
老头去抢王超贤手里的抹布。
王超贤身子一侧躲开了。
“周师傅,您就站那看着就行。”
“我们要是不把这活干完,回去心里不踏实。”
花了快一个小时。
防盗门上的红油漆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虽然还有点印子,但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赵磊那边也把墙上的字刮掉,重新刷了一层白漆。
王超贤站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他看着卧室那个破了个大洞的窗户。
“赵磊,把卷尺拿来。”
王超贤走过去量了一下窗户的尺寸。
“长一米二,宽八十。”
王超贤掏出钱包抽出五十块钱递给赵磊。
“去巷子口那家五金店。”
“裁一块这么大的玻璃过来。”
“再买一管玻璃胶。”
赵磊接过钱跑了。
周德明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他拉住王超贤的骼膊。
“王主任,您这是折煞我啊!”
“您为了我们家,做到这份上。”
“我……”
周德明说着又要往下跪。
王超贤赶紧扶住他。
“周师傅,您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敢登您的门了。”
王超贤把周德明扶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您放心,我今天来真的只是来修门换玻璃的。”
“红星厂的帐,您就当全忘了。”
“剩下的事,交给我。”
周德明看着王超贤。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或许还能干点什么。
正说着,赵磊扛着一块大玻璃回来了。
两人把碎玻璃清理干净。
打上玻璃胶把新玻璃安了上去。
一通忙活下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王超贤去水龙头底下洗了洗手。
“行了,大功告成。”
王超贤甩了甩手上的水。
“周师傅,我们就先回去了。”
“您老多保重。”
周德明老两口一直把王超贤送出巷子口。
看着桑塔纳开远。
周德明老伴叹了口气。
“老头子,这王主任是个好官啊。”
周德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超贤刚离开不到一小时。
巷子另一头晃晃悠悠走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染着一头黄毛。
后面跟着个胖子。
正是昨天半夜来砸玻璃的那俩混混。
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