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蔚来没急着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吃。
“想好怎么谈了吗?”
“想了。”王超贤放下豆浆杯,“但想来想去,都是死路。”
“我算了一下,传统的谈判模式,我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苏蔚来听完,却不以为然地笑了。
“谁让你用传统模式了?”
“孟然这种人,你越是把他当对手,他就越来劲。他享受的就是那种‘以笔为剑,对抗强权’的悲壮感和英雄主义。你把他架得越高,他演得越起劲。”
“那你的意思是?”王超贤的眼睛亮了。
苏蔚来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你不能跟他谈。你一谈,就坐实了你们是对立的两方。你要做的,是创造一个‘局’,把他从一个‘挑战者’,变成一个‘局中人’。”
“局中人?”王超贤咀嚼着这三个字。
“对。”苏蔚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他不是自诩公平正义的化身吗?那就给他一个当‘法官’的机会。”
王超贤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苏蔚来的引导下,逐渐清淅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搞谈判,搞听证会?”
“说对了!”苏蔚来打了个响指,“谈判,是利益博弈。听证会,是寻求共识。你把概念一换,整个性质就变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在一张便签纸上飞快地画着。
“你看,传统的谈判桌是这样的。”她画了一条线,一边写上“政府”,一边写上“工人”,中间画了几个表示对抗的箭头。
“而听证会是这样的。”
她画了一个三角形,顶端写上“仲裁方(孟然)”,下面两个底角,分别写上“诉求方A(工人)”和“解决方B(政府)”。
“你把他捧上仲裁席,他还能下场当运动员吗?”
王超贤看着那张图,思路壑然开朗。
这不就是把他从对手,变成了裁判吗?
“光有形式还不够。”
苏蔚来继续说,“你得给他套上一个‘紧箍咒’。在听证会开始前,你拟定一份‘共同声明’,邀请工人代表、你,还有他孟然,三方共同签署。”
“声明内容很简单:一,承认并尊重各方在法律框架内的平等对话权利;二,承诺以和平、理性的方式解决分歧;三,作为见证方和监督方,媒体代表(孟然)有义务确保过程的公开透明,并对最终达成的共识进行客观报道。”
王超贤彻底服了。
这一套组合拳,环环相扣,攻心为上。
它利用的,恰恰是孟然性格里最自负、也最脆弱的那一部分——对“清流”名声的执念。
“好。”王超贤拿起桌上的纸笔,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就这么办。”
他一边写着声明草案,一边问:“那具体到工人的诉求,我该怎么应对?”
苏蔚来坐回椅子上,“你今天的主要任务,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改变格局。只要把孟然成功地拖下水,你就赢了一半。”
王超贤笑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峰的号码。
“师兄,见面的安排,我想稍微调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