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贤没有给他们太多尤豫的时间。
他扔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磅的炸弹。
“哦,对了,忘了告诉两位。”
他从公文包里,慢悠悠地拿出一张电报回执单。
“其实就在前天,我预估到旱情会越来越严重,已经以我个人的名义,向县农业技术推广站发了封加急电报,详细汇报了我们村的旱情,和我基于田野调查构想的‘分时灌溉法’。”
“农业站的李站长很感兴趣,今天早上托人捎信,口头答应最迟后天就会派技术员下来,现场指导我们。”
“如果,因为两位的阻挠,导致这项利国利民的农业技术推广工作无法正常开展,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王超贤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这个责任,我想,恐怕就不是我一个挂职副书记,甚至也不是周书记,能扛得住的了。”
“这个锅,得由阻碍科学种田、对抗县里专家的‘村霸’来背。”
“两位觉得呢?”
“轰!”
王大柱和张富贵脑中炸开一颗响雷。
他们傻了。
他巧妙地把一场烂得不能再烂的宗族械斗,硬生生地,给包装成了一个高大上的“农业技术推广示范工程”。
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枫林村的家务事了,而是关系到县里专家、关系到“科学种田”的政绩工程。
他们如果同意,那就是响应县里号召,顾全大局。
如果他们反对,那就是鼠目寸光、思想僵化、阻碍发展的“村霸”、“土皇帝”!
这个帽子,谁戴得上,谁就得死!
王大柱和张富贵对视了一眼。
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些所谓“经验”和“手腕”,在绝对的智力和周密的布局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我……我同意。”
过了许久,张富贵第一个败下阵来。
他想明白了,跟王超贤斗,跟县里的专家斗,还不如顺着台阶下,万一那什么“浅湿晒”真能增产,他这个村长脸上也有光。
王大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如同开了染坊。
他心里憋屈得想吐血。
他堂堂枫林村的一把手,土皇帝,今天竟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逼到了墙角,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桌面许久。
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