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一个文档柜,两把椅子,就是全部的陈设。
一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档。他就是镇党委书记,周德海。
王超贤站直了身体:“周书记,您好。我叫王超贤,前来报到。”
周德海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恩。”周德海缓缓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路上辛苦了。”
周德海开口了,声音很平缓,“从县城过来,不好走吧?”
“还好。”王超贤回答。
“从路口走过来的?”
“是的。”
“恩,年轻人,身体好。”
周德海说着,给他倒了一杯水。搪瓷杯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已经有些掉漆了。
“喝口水,歇歇。”
“谢谢书记。”王超贤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却没有喝。
周德海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
“小王啊,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恩,年轻有为。大学生,了不起啊。”周德海的语气象是闲聊,但王超贤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组织部的陈部长都跟你谈过了吧?”
“谈过了。”
“心里……是不是有想法?”周德海突然问道,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王超贤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他脑子飞快地转着,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说没想法,那是骗人。
说有想法,那是不服从组织安排。
他沉默了片刻,才谨慎地开口:“服从组织安排,是党员干部的基本原则。我个人……没有什么想法。”
周德海听完,没有表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难受。
他不知道这位老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德海突然笑了。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带着些许沧桑的笑容。
“小王啊,在我这里,就不用说这些官话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秃的山,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分到我们这个穷山沟里来,很委屈,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