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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若退,曹休必败,届时大势去矣!我等正欲死战,怎能未战先怯啊!
”
朱然头脑沉沉,迷茫惶惑。
看着陆逊面上灰败之色,又看看四周围斗志昂扬的汉军,最后看看北方,种种情绪化为一声长叹,须臾却又决绝道:“正明!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速带本部精锐,护送上大将军退至江陵!之后与吕公一起,回油江口,回巴丘!”
他锵地一下拔出佩剑,望向步步紧逼的汉军战线:“我来为你们挡住赵云!”
“骠骑将军!”留赞还欲争辩。
“快!”陆逊声急气也急。
“刘禅敢来,必有万全后手!曹休如今已失方寸,再拖下去,我大吴几万大军尽丧于此!”
陆逊的威望终究占据了上风。
留赞狠一跺脚,咆哮着去召集自己的亲兵部曲。
朱然则迅速驰向中军前方,开始指挥调拨,试图在汉军的压力下组织起一道道防线,掩护大军后撤。
吴军的阵型开始缓慢滞重地向东南方向蠕动,原本进攻的阵势瞬间转变为收缩防守。
就在吴军阵型变动,气势转换的微妙瞬间,一直凝神观察战场的赵云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
他霍然转身,对一直待命于中军纛下的傅与啸山虎别部司马刘桃厉声喝令:“公全!桃子!”
“时机已至!陆逊要跑!
“那里便是陆逊中军所在!
“你二人直插其中军!不必管两翼溃卒弱旅,给我狠狠凿进去!直接把吴军最后这点精锐打烂!”
傅佥刘桃二将在中军待命许久,闻令双双振奋抱拳:“末将领命!”
“擂鼓!进兵!!”赵云再不多言,亲自夺过鼓槌,奋力砸向中军那面巨大的战鼓。
“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激昂的战鼓骤然炸响,如惊雷一般瞬间压过了所有厮杀所有喧嚣。
这鼓声似乎有种莫名之力,所有苦战中的将士闻之无不大振,就连苦战的疲惫都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杀意与斗志。
傅签长枪一挺,奋勇无前。
身后四千养精蓄锐已久的汉军最精锐的战卒,好似出闸猛虎,以傅佥将为锋矢,排成一道厚重又尖锐的突击阵型,硬生生凿开吴军已显薄弱的外围阵势,一步又一步朝着陆逊中军大纛所在方向凿进,发动了毫无保留的决死冲锋。
这股生力军的添加,瞬间改变了南线战场的态势。
他们是尖刀是利刃,狠狠楔入正在调整撤退、阵脚已微微有些松动的吴军数组当中。
挡在他们前方的吴军,不论精锐还是弱旅,全在这股洪流的撞击下纷纷辟易,数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又凹陷。
陆逊事实上还有兵力可以调动。
他甚至可以调出两军四千人去围住傅签与刘桃的侧后,可他已经不能这么做了。
他不知道曹休还能挡住多久,而只要曹休大军大面积溃败,那么原野之上所有人都能看见,接下来就连吴军也要一溃不可收拾。
已经败了。
“大汉万胜!!!”对战吴人就有buff加持的傅签振声疾呼。
“大汉万胜!!!”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自汉军阵中迸发。
“杀贼!”傅佥再次暴喝一声,其后提起戈矛舍生忘死向吴阵突去。
“陛下今日就在八岭山上!”
“我等何不斩陆逊、朱然之首,以献陛下?!
“以作克复江陵之礼?!
“以复先帝之仇报陛下之恩!”
几声喝罢,其人挺枪前突。
格杀十数。
吴军震怖。
八岭山战场。
邓芝在中军望楼上指挥若定。
邓铜、鄂何、罗平、恭白虎等将校一个个身先士卒,领着杀红了眼的汉卒巴勇抗住了阵线。
赵广则领着二百龙骧郎四百虎贲郎在邓芝指挥下左冲右突,迅速便击穿了魏军最前的一个军团,于是魏军丧胆溃奔者愈众。
由天子亲自发下指令,由魏兴统率,自西北营区破障而出的四千鹰扬府兵扬尘大叫,所过之处,魏军数组无不土崩瓦解。
曹休、曹爽、夏侯献、焦彝、蒋班等大将点出万馀人马,命他们抗住正面杀出的汉巴将士。
其后各领其本部精锐,合兵一处,推动鼓车,轰轰烈烈朝那几千府兵进发作最后一击。
“随朕移纛。”刘禅扶正兜鍪,开始向山下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