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季汉的张温。
彼时张温聘汉东归,季汉百官皆往饯行,集于都门,唯秦必未往,诸葛亮遣使促之。
张温问曰:“彼何人也?”
亮曰:“益州学士也。”
及秦宓至,温问:“君学乎?”
必曰:“五尺童子皆学,何必小人!”
温复问曰:“天有头乎?”
宓曰:“有之。”
温曰:“在何方也?”
宓曰:“在西方。诗曰:‘乃眷西顾。’以此推之,头在西方。”
其后,张温又追问了一大堆‘天有足乎’,‘天有耳乎’,‘天有目乎’之类的问题,想以此来揶揄天命非季汉所有。
双方答问如响,应声而出,片刻喘息也无,最后,张温问:“天有姓乎?”
必曰:“有。”
温问:“何姓?”
宓曰:“姓刘。”
温问:“何以知之?”
答曰:“天子姓刘,故以此知之。”
温问:“日生于东乎?”
宓曰:“虽生于东而归于西。”
正是此番论对,导致张温回到吴地后为孙权所恼恨,所谓吴郡大才之首,此后再不复用。
“虽生于东而归于西————”
“回去吧。”郑泉对从人挥了挥手,声色疲惫,“回去复命。”
接下来几日,江陵城外的汉军布防悄然变化。
表面上看,围困江陵之势依旧,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汉军在逐步加固西方营垒,尤其通往夷陵的道路沿线,增设了哨卡与烽。
中洲水寨的船只调动,也变得更加频繁起来,一批又一批粮草辐重不断自上游运往中洲。
江陵城头。
陆逊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留赞站在他身侧,一条伤腿还未好利索,却也弃了拄杖,见陆逊眉头忽地紧锁,心觉不对,便也顺着陆逊的自光望去,带着疑惑,没多久便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
“上大将军,蜀人似乎————似乎在收缩?难道说,夏口、武昌那边的战事已有转机?!”
言罢,他不由微微一喜。
徜若夏口曹军已被击退,那江陵便得救了!
“非是收缩,是调整。”陆逊摇了摇头,声音带了些许疲惫,“蜀人恐在防备曹魏南来。”
“曹魏南来?!”留赞先是猛地一愣,不过须臾,心中刚刚泛起的喜意倾刻化为悚然0
陆逊见他神色,知他所想,便出言宽慰:“不会是夏口有事,徜若夏口有事,骠骑将军在油江口,必然最先收到消息。
“我与骠骑将军有约,若夏口陷于曹魏之手,他便在远处燃起烽烟示警于我。
“至今未有烽烟,便是无事。”
留赞恍然,却又疑惑:“那——为何上大将军说蜀人在提防曹魏?难道曹魏竟还有馀力不成?”
陆逊摇了摇头:“陛下——恐怕会以江陵为饵,诱魏南来。”
他将心中猜测道与留赞。
留赞闻罢终于恍然,眸中先是进发出一抹不甘,彻底想通后,却又有些希冀起来:“以撤出江陵为饵——”
“大概便是如此。”陆逊没有正面回答,只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引魏南下江陵,终非良策,饮鸩止渴罢了。”
沉默许久,留赞忽而变得激动:“只要曹休南下,即便不与蜀人交战,江陵之围亦得解矣!
“一旦蜀人应对失当,我军与魏内外夹击,未必不可大破赵云!”
陆逊看了留赞一眼,眼神复杂,却也没有打击这位宿将的希望,只有些疲惫地徐徐出言:“传令下去,各部谨守城池营寨。
“没有我的军令,不许出城。
“多派斥候,密切监视蜀军动向,尤其是东方及沧浪水方向。还有——城内存粮,从今日起,再减一成配给。”
“再减一成?”留赞失色,“将士连月苦战,体力已是不支,再减口粮,恐军中生怨“6
“照做。”陆逊语气不容置疑。
“节省下的粮食,或许便能让我们多撑十天半月,这十天半月,可能就是转机。
留赞默然,最终重重颔首:“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