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柳鸣心中一片冰凉。金丹修士的随手一击,对他而言,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难道今日就要葬身于此?
不!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腥甜让他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灵力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燃烧,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颤音,就要施展出那式同归于尽的禁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柳鸣身后,那银光闪烁的古井入口,突然光芒大放!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月华之力,如同喷发的泉涌,轰然爆发!
紧接着,一道清冷、空灵,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子声音,从井口方向传来,响彻在这片被鬼域笼罩的空间:
“魑魅魍魉,也敢在月墟入口放肆?”
声音入耳,柳鸣只觉神魂一清,那侵蚀神魂的鬼哭和幻象瞬间消退大半,身上的压力也为之一轻。
他惊愕回头。
只见原本盘坐的月漓,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她依旧闭着双眼,但眉心那枚月牙印记,此刻光芒璀璨,如同真正的明月烙印。她的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染上了月华,周身笼罩在一层柔和却不容侵犯的银色光晕之中,气息缥缈而威严,竟然……达到了筑基中期顶峰,并且还在缓缓攀升!
更让柳鸣震惊的是,此刻的月漓,给他的感觉无比陌生,那空灵威严的声音,绝非月漓本人所能发出!仿佛在那一瞬间,有另一个古老的意志,借助月漓的身躯,降临了!
那只抓向柳鸣的白骨鬼爪,在这月华之力和那威严声音的冲击下,竟如同遇到克星,表面冒出“嗤嗤”白烟,动作骤然一滞,然后寸寸碎裂,化为骨粉飘散。
“嗯?!”枯骨夫人脸色一变,浑浊的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和惊疑之色。“你是谁?!不对……你是这丫头体内的血脉之灵?还是……上古残念?!”
“枯骨,退去。此地,不是你该染指之处。”‘月漓’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不再是月漓原本的清澈明亮,而是如同两轮冰冷的银月高悬,漠然、古老、俯瞰众生,不带丝毫情感。
她抬起手,轻轻一指点出。
指尖,一点银芒乍现,初时如豆,瞬间膨胀,化作一道水桶粗细、凝练无比的银色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垂落,携带着净化一切阴邪、涤荡世间污秽的煌煌天威,径直轰向枯骨夫人!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月华之力,精纯浩瀚,远超之前灰袍人施展的刀光,更带着一种古老的、源自规则层面的压制!
“月华神光?!你果然是上古残念!”枯骨夫人又惊又怒,厉啸一声,不敢有丝毫怠慢,将手中白骨拐杖猛地插入地面,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诀,周身灰黑色死气疯狂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面厚重的、铭刻着无数痛苦鬼脸的骨盾。
“万鬼噬魂,骨盾如山!”
砰砰砰砰——!
银色光柱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将一面面骨盾洞穿、净化!枯骨夫人闷哼连连,脚下不断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脸上皱纹抖动,显然并不轻松。
终于,在洞穿了七面骨盾后,银色光柱力量耗尽,消散在空气中。而枯骨夫人身前,也只剩下最后两面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骨盾。
“好!好一个上古残念!仅凭一道依附在炼气小辈身上的神念,就有如此威能!不过,你又能支撑多久?待你这道神念耗尽,这丫头的身体和那月墟遗宝,还是老身的囊中之物!”枯骨夫人虽然狼狈,但眼中贪婪更甚,她看出对方这惊天一击看似威猛,实则消耗巨大,而且并非月漓本身的力量,难以持久。
“是吗?”‘月漓’银月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她没有再攻击,而是转身,看向那银光闪烁的古井入口,又看了一眼靠坐在岩石边昏迷的灰袍人,最后目光落在柳鸣身上。
那目光依旧冰冷威严,但柳鸣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急迫?
“带他进来。”‘月漓’(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那个古老意志)对柳鸣说道,声音依旧空灵,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
“进……进去?”柳鸣一愣,看向那光波荡漾、不知通向何处的井口。
“快!我撑不了太久!”‘月漓’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急促,她眉心的月牙印记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周身的气息也开始剧烈波动起来,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她(或者说对月漓的身体和这道神念)负担极大。
枯骨夫人也看出了端倪,狞笑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
她猛地拔起地上的白骨拐杖,张口喷出一口精血在杖头那颗骷髅头上,骷髅头眼眶中顿时燃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发出“嘎嘎”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