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具莹白骸骨,尤其是骸骨双手所结的那个奇特法印,以及骸骨头颅微垂的方向。那法印,他似乎在一些极其古老的、关于上古炼气士的残缺记载中见过类似的图案,似乎是某种自我封禁、保持肉身不腐、神魂寂灭前最后一点灵光不散的秘法。而骸骨头颅微垂的方向,恰好对着石室另一侧那扇紧闭的石门。
“这位‘闲云子’前辈,恐怕不是寻常的筑基、甚至金丹修士。”王书一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能在此绝地开辟洞府,一坐三百余年,骸骨不朽,道韵犹存,其生前修为,恐怕深不可测。他自称‘镇邪无果’,坐化于此,说明他也曾试图解决白骨渊的祸患,但最终失败了。而他留下的警告……”
王书一的目光,落在那“慎之,慎之,莫近黑水,莫触古阵”几字上,眉头紧锁。“黑水”……难道指的是外面的寒潭之水?那寒潭水色幽暗,寒气逼人,确实透着诡异。“古阵”……又是什么?是指白骨渊的封印大阵,还是此地另有阵法?
“王兄,你看那里!”石岗忽然指着石室角落那个石制书架,“那些玉简……”
王书一顺着望去,只见书架上的几枚玉简,虽然光泽暗淡,似乎灵气流失严重,但并未完全损毁。他小心地走上前,没有贸然用手触碰,而是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轻轻探向其中一枚看起来保存相对完好的玉简。
神识接触玉简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并非功法秘术,而是一段段日记般的琐碎记录,记录着这位“闲云子”前辈在此地的所见、所闻、所思,以及……绝望。
“……误入此绝谷,已三十七日。外围禁制诡异,空间紊乱,难以寻得出路。谷中生灵皆被邪气侵染,凶暴异常。偶见上古遗民骸骨,方知此地乃‘坠星绝地’,封印大凶。吾循邪气浓处而行,欲探究竟,或可寻得破封契机,觅得生路……”
“……深入地下,见白骨成渊,邪气滔天。有古老封印尚存,然邪源已生异变,化作血肉祭坛,恐非人力可封。吾尝试加固封印,然邪力诡异,反噬甚重,险些陨落。此地邪力,似能侵蚀神魂,污秽法宝,歹毒无比……”
“……于寒潭之侧,开辟此洞,暂作栖身。寒潭之水,阴寒刺骨,然有凝神静心之效,可稍抗邪气侵蚀。潭水深处,似有异物,黑如浓墨,散发不祥,吾以神念探之,几被吞噬,险之又险。此水,吾命名为‘玄冥黑水’,绝不可近,绝不可触……”
“……三百载光阴,弹指即逝。封印日渐松动,邪物气息愈强。吾穷尽所学,创‘净心印’,然只能暂保己身灵台清明,延缓侵蚀,无力回天。古阵核心,晦涩难明,似与上古星陨之秘相关,非吾可解。去路渺渺,生机断绝,悲乎……”
“……大限将至,邪气侵体已深,回天乏术。留此残躯,静待坐化。后来者若至,可取吾遗留之‘净心印’法诀,或可暂保心神。石架之下,藏有早年偶得之‘古阵残图’半幅,或对理解此地上古封印有所助益,然残缺不全,慎用。切记,莫近黑水,莫触潭底古阵,切记,切记……”
信息至此戛然而止。王书一缓缓收回神识,脸色变幻不定。玉简中的信息,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也带来了更多疑问和沉重。这位闲云子前辈,果然是一位修为高深、试图解决此地祸患的先行者,但最终失败了,坐化于此。他留下的警告,尤其是关于“玄冥黑水”和“潭底古阵”的,绝非虚言。而他遗留的“净心印”法诀,以及那半幅“古阵残图”,无疑是宝贵的线索。
“净心印……或许对石猛目前的状况有帮助!”王书一精神一振。石猛被邪念侵体,神魂污染,这“净心印”既然能帮助闲云子在此地抵抗邪气侵蚀三百余年,必然对稳固心神、净化邪念有奇效!
“石岗,石勇,你们先在此地警戒,照看石猛和阿土。我查看一下这位前辈的其他遗留。”王书一说着,走向石架。他先对闲云子的遗骸躬身行了一礼,以示对前辈的敬意,然后才小心地取下那枚记载着“净心印”法诀的玉简,以及石架下隐藏的一个小巧的石匣。石匣中,果然放着一块非丝非绢、触手冰凉、不知是何材质的残破皮革,上面以暗金色的线条,勾勒着一些残缺不全、玄奥无比的古阵纹路,正是那半幅“古阵残图”。
王书一没有立刻研究古阵残图,而是将神识沉入记载“净心印”的玉简之中。片刻之后,他眼中露出明悟之色。“净心印”并非攻击或防御法门,而是一种特殊的观想印诀,通过特定的手印、呼吸、观想,引动一丝天地间至清至净的灵机,洗涤神魂,稳固灵台,对外邪侵扰、心魔滋生有极佳的抵御净化之效。法诀并不复杂,但要求修炼者心性澄澈,且对神魂之力有一定要求。
“正好合用!”王书一心中一定。他先自己快速浏览、理解了“净心印”的关窍,然后来到昏迷的石猛身边。
石猛依旧昏迷,但眉心那一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