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段数据被有心人截取,棠洵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苍珏做事,永远滴水不漏。
裂空号全速前进,在虫洞通道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尾迹。
一百公里的距离,以裂空号的航速,不到八分钟。
沈如卿站在舰桥的观察窗前,冰蓝色的眸子死盯着前方渐亮起的一个光点。
那是星舰的应急灯,随着距离拉近,宴擎和司夜的军用星舰逐渐显现在视野中。
舰体损毁严重,左侧的推进器完全报废,外壁装甲大面积剥落,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横贯舰身。
应急灯在破损的舰体上一明一灭,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但它还在,它没有解体,里面的人还活着,沈如卿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靠近,释放对接通道。”苍珏下令。
裂空号缓缓靠近那艘伤痕累累的军用舰,两舰之间的对接通道伸展开来,精准地衔接在一起。
气密闸门打开的瞬间,沈如卿已经冲了出去。
“卿卿!”苍珏想拦,没拦住。
棠洵紧跟在她身后,天蓝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对接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军用舰内部的情况比外面看到的更糟,通道内的应急灯有一半已经熄灭,地板上散落着碎裂的面板和断裂的管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沈如卿沿着通道疾行,凭借着胸口兽印传来的灼热感辨别方向。
越来越烫,越来越近,她推开了休息舱的门。
昏暗的舱室内,十几个舰员或坐或躺在角落里,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而在舱室最里面的折叠床上,宴擎半靠在床头,红发散乱,面色惨白。
他身上的监狱长制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被血迹和焦痕覆盖了大半。
九条赤红色的狐尾,此刻只有七条完好。
剩余两条虽然在之前共梦时治愈了一些,但仍然短了一截,尾尖嫩粉,显然还未完全长成。
他的桃花眼半阖着,呼吸平稳,像是在浅眠。
而在隔壁的床位上,司夜的状况看起来更让人揪心。
他也躺着,黑色的监狱长制服破损了好几处,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和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外伤倒不算太严重,真正的问题在于精神海。
他的眉头紧锁着,即便在睡梦中,那张俊美阴柔的面容上也浮现着痛苦的神情。
眼瞳在闭合的眼帘下急速转动,手指痉挛般地抽搐着,白色的丝绒手套被他自己攥出了褶皱。
“司夜的精神海出了问题。”
裴渊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浅灰色的眸子透过黑色半框眼镜,落在司夜身上,眉头微蹙。
“虫洞内部的能量冲击对精神海有极强的侵蚀性。
他的暗影系异能本就是精神侧的分支,受影响最大。
如果不尽快稳定他的精神海,可能会引发……狂化。”
狂化,这两个字让沈如卿的心猛地一缩。
她走到宴擎床边,蹲下身来,伸手轻轻触碰了他的脸颊。
“哥哥,我来了。”
宴擎的睫毛颤了颤,桃花眼缓缓睁开。
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对焦在了面前那张带着泪痕的脸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上扬,那个笑容虚弱,却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小乖乖……你怎么哭了?哥哥没事,真的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好久没有喝过水,但语气依旧是那副让人心软到不行的温柔。
“说了不让你担心的。”
沈如卿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砸在他满是血污的手背上。
“你还跟我说不担心……你看你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将双手覆在宴擎的胸口,闭上眼,沉入识海。
纯白色的光芒再次从掌心涌出,温暖如阳,缓缓渗入宴擎的身体。
SSS级治愈系精神力。
她精神力已经恢复了七成,虽然不是全盛状态,但她不在乎。
哪怕把自己抽干,也要先救他们。
宴擎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桃花眼微眯,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
“不够。”沈如卿固执地摇头,白光依旧在涌动。
“你的尾巴还没长好,身上还有内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