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夜谈口语课
    山里的夜晚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抬头能看到漫天的星星。

    蛙鸣声一阵接一阵地,从稻田里传进来,混着远处偶尔几声狗叫。

    王悦把林峰安排在自家那间收拾出来的客房里,床铺是王母下午刚换的新床单,上面还带着洗衣皂的清香。

    王悦跟进来,手里拿着一盘蚊香和一个旧电扇,蹲下来把蚊香点着了放在墙角。

    电扇打开之后叶片嗡嗡嗡地转起来,虽然声音不小,但风力还可以。

    “山里蚊子多,你忍着点。这个电扇有点响,你要是嫌吵就关了,晚上山上凉快,开窗也能睡。”

    “挺好。比城里的星级酒店还安静。”林峰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夜风裹着稻香和泥土的腥甜味涌进来。

    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那片被月光照得泛白的梯田,远处田埂上有几盏萤火虫在草丛间一明一灭。

    王悦走到他旁边站定,双手撑着窗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田。

    “你在想什么?”

    “想我小时候。夏天晚上太热,奶奶就抱着我坐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下乘凉。她一边给我摇扇子一边唱歌,唱的是我们这边的山歌。后来我去县城上中学,每次回来她都会在村口等我,不管多晚都等。”

    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

    “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我爸妈也是。他们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们心里高兴。我以前在村里读书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我能考上大学是他们最大的骄傲。后来我去了河海,进了舒克,遇到了你,他们就担心我在外面会被欺负。今天你来了,他们就不会再担心了。”

    林峰伸手柄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象是同一个人又象是两个人。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回来。你奶奶需要换什么药,你爸需要什么农具,你妈需要什么家用电器,你列个单子给我,我让人安排。”

    “林总——”

    “还叫林总?”

    “林峰。”王悦侧过头看着他,月光落进她的瞳孔里,亮得象两颗星星,“谢谢你。”

    在心里默默地说,这三个字根本不够用。以前在办公室里听他给其他人布置任务,说“我的人不能吃亏”的时候,以为他只是习惯性地护犊子。

    但今天她亲眼看到他蹲在土墙根下给她奶奶递药,给她爸爸演示轮椅怎么用,给她妈妈在厨房里打下手,她才明白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只是这种好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以前袁辉总把“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挂在嘴边,好象每一顿请她吃的饭都记在帐上等着还。

    但林峰从来不提这些,在他眼里,这些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第一次知道被人在乎,可以是这样一种感觉,王悦觉得自己很幸运,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把这些话全部咽回去,把脸埋进他胸口。

    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可能会是她这辈子最好的一个夜晚,于是她把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分。

    ……

    山里的夜晚确实凉快,不用开空调,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稻田和竹林特有的清甜气息。

    林峰躺在客房的木板床上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然后他听到耳边一阵嗡嗡嗡的声音由远及近,精准地停在他的额头上方。

    抬手啪地拍了一下,没拍着。

    过了大概十秒,那声音又来了,这次停在他耳朵边上,反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耳朵上,耳鸣了好一会儿,蚊子还是跑了。

    索性坐起来,从裤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山里的夜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稻田和泥土的清香,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外面的梯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竹林黑黢黢的轮廓在夜风中轻轻晃着。

    蛙鸣声一阵接一阵,偶尔有几声狗叫从村子另一头传来。低头看了看手机,才刚到凌晨时分。

    点了一根烟,骼膊肘撑着窗框,看着外面这片安静得不象话的山村夜景。

    正要把烟头弹出去,身后的木门轻轻响了一声。转过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王悦从门缝里挤进来。

    对方披着一件单薄的棉质睡裙,白色的布料在月光下几乎透明,领口的扣子只系了两颗,锁骨下面那道浅浅的沟壑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睡裙的下摆很短,刚刚盖过大腿根,两条光滑的长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没有穿丝袜,月光落在她腿上,皮肤白得发光。

    “你怎么还没睡?”林峰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睡不着。太激动了。”王悦把门轻轻关上,走到他面前,“你也是被蚊子吵醒的吧?山里蚊子多,蚊香有些时候也不管用。刚才在隔壁听到你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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