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三天以后。”
“他们就会说下面没人了。”
“然后把矿井一封。”
“给家属赔点钱,这事也就过去了。”
赵小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可能!”
“我们还活着啊!”
“我们二十九个人都还活着,他们凭什么不救?!”
老葛看了眼,这个平时被班里当做开心果的年轻人。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绝望和惋惜。
“可不可能。”
“你.....问问你们班长就知道了。”
说着。
老葛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靠墙坐着的齐大勇。
“十五年前那场事。”
“他最了解。”
这句话落下。
硐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压抑。
赵小满立刻扭头看向自己的班长。
“齐班长?”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最后一点希望。
只要自己的班长说一句“不可能”,甚至只是摇一下头,赵小满就愿意相信。
可齐大勇没有说话。
这个平时总是骂骂咧咧、嗓门比谁都大的班长,此刻只是沉默。
过了很久。
他才慢慢抬起头。
那张沾满煤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赵小满从未见过的痛苦。
他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可这副表情,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小满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整个人象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
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周围的矿工们,也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痛哭了起来。
有人靠着墙,嘴里不停骂着什么,也不知道是在骂该死矿主,还是在骂老天爷。
还有人突然红着眼看向墙角那几箱水和饼干。
猛地冲了过去。
“我不能死。”
“起开!”
“我不能死在这儿!”
“我妈还在上面等我回去!”
短短几秒钟,绝望开始在这间不过一百平方的硐室里蔓延。
比塌方刚发生时还要可怕。
就在所有人快要彻底崩溃的时候。
周建民忽然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个还在喃喃自语的老葛。
“不。”
周建民双眼通红的怒吼道:
“我不信!”
“我不信他们真敢不救!”
“就算矿上不救,我们家里人也不会不管!”
“他们就算用手刨,也绝对会把我们刨出去!”
说到这里,周建民猛地转过身,看向硐室里那二十多张沾满煤灰的脸。
“我发誓,我周建民发誓。”
“我们二十九个人,都能活着出去!”
“所以都给我听好了。”
“现在开始物资统一分配,谁都不准碰。”
周建民怒吼象是一针强心剂,硬生生扎进了崩溃矿工的心里。
原本已经伸向矿泉水箱子的手,也全都停了下来。
当灾难来临时。
人们需要的不只是水和食物。
还有一个,能让他们在黑暗里,守住希望的精神寄托。
——
【第一天】
硐室里还算正常。
还没有人真正觉得自己会死。
周建民清点物资的时候,赵小满还一直蹲在旁边帮忙。
一瓶水。
两瓶水。
三瓶水。
似乎每数一瓶,他心里就稍微踏实一点。
所有物资被统一堆在墙角。
由周建民、齐大勇,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矿工轮流守着。
最后每人只分到了半瓶水,和一小块压缩饼干。
不少人矿工把水含在嘴里。
半天都舍不得咽下去。
刚开始时,硐室里还能听见几句说笑。
“我这辈子都没觉得压缩饼干这么香过。”
“那是你饿了。”
“饿了啃鞋底都香。”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