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沉淀与突破
    混沌城西侧旧殿群的修炼场在战后第二个月的清晨显得格外安静。

    灰白色的光罩在头顶缓缓流转,将城外的混沌雾气隔绝在外,只有偶尔从碎星带方向飘来的几缕混沌风撞在光罩上,溅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修炼场石壁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剑痕在晨光中泛着暗银色的光泽,最浅的那道是沈剑昨天傍晚留下的,入石不到三分,边缘还有些毛糙,但比半个月前那道深了将近一倍。

    沈剑站在秦婆婆画的那条线前,已经站了大半个时辰。

    石板上的脚印比以前浅了不少,从最初的半寸深变成了现在的一圈极淡的水汽,只有脚掌边缘还能看到些许轮廓。

    他没有急着出剑,只是闭着眼,将识海中反复推演了不知多少遍的那一剑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剑尖应该在石壁最薄弱的那一处落下——不是钱寒那道旧痕旁边,也不是剑姥姥那道极浅划痕的延长线上,而是石壁正中央那块被所有人忽略的灰白色石面。

    钱寒坐在修炼场边缘的石凳上,独臂按在短剑剑柄上。

    他的修为在掌道境二重中期,每天站桩后石板上留下的脚印已淡到肉眼完全看不见,只有用神识才能感知到石板上有一圈极其微弱的温度残留。

    秦婆婆上次托人带话回来,说钱寒的站桩火候已到了“脚底生云”的地步,再练下去就不是站桩了,而是将整座修炼场都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沈剑出剑了。

    铁剑从腰间横削而出,剑势依旧不快,但剑尖在掠过石壁时没有任何颤抖。

    剑痕落在石壁正中央那片灰白色石面上,入石半寸,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粒石粉溅出。

    沈剑收剑入鞘,走到石壁前,用指尖摸了摸那道新痕的边缘,指尖触到的石面光滑冰凉。

    钱寒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石壁前看了一眼那道新痕,说了句“这一剑站了多久。”

    沈剑说站了大半个时辰,想了一夜。

    钱寒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殿门外走去。

    沈剑继续站回秦婆婆画的那条线前,闭上眼开始站今天的第二炷香。

    剑姥姥拄着铁剑从修炼场另一侧走进来,铁剑通体银白,剑锋上的剑罡已凝实到几乎看不见。

    她在沈剑那道新痕前停下,用指尖在剑痕边缘摸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新买的磨剑石,在石凳上坐下,开始磨她那柄早已磨得通体银白的铁剑。

    磨刀石与剑刃摩擦的沙沙声在修炼场中回荡,节奏很慢,每磨一下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混沌阁正殿里,石桌上放着一壶青瑶烧的新茶。

    叶尘盘膝坐在石桌旁,悬浮在身前缓缓旋转。

    归道境一重初期的修为在战后这一个多月里又往前推了一小步,道基上的法则烙印已增加到三千零九道。

    归道境之后每增加一道烙印需要的资源都是化道境九重巅峰时的十倍,这一个多月来他从鼎中封存的十二块至尊本源碎片中持续吸收法则丝线,每天最多只能凝实一道新的烙印。

    鼎身上那道被渊海殿殿主一掌打出的裂纹在至尊本源碎片的法则丝线修补下已愈合了大半,裂纹从最初的三寸长、半指深缩小到了不到一寸长、一分深。

    暗金色的光膜在裂纹边缘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会将裂纹两侧的鼎身材料往中间拉近一丝。

    苏清雪坐在他对面,双手结印,墨黑色的造化之力在指尖流转。

    化道境四重后期的修为在吸收了黑礁岛矿脉深处那条新晶脉的高纯度混沌晶矿后已逼近四重巅峰,光甲上的法则纹路已超过八百五十道。

    正殿大门被推开,周玄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枚深灰色的传讯玉简。

    玉简上刻着天机阁情报堂的灰燕标记,但灰燕旁边多了一道极细的剑痕——那是吕方独有的标记,表示这枚玉简是他亲自用刀意加密过的。

    周玄在石桌旁坐下,将玉简推到叶尘面前,说吕方从黑礁岛发回来的定期传讯,不是火凤急讯,但内容值得关注。

    叶尘将玉简拿起来,神识探入。

    吕方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背景中夹杂着矿脉深处混沌气流动的呼呼声和矿镐敲在晶矿上发出的清脆撞击声:“叶小子,黑礁岛矿脉第三条岔道尽头那条新晶脉的储量老子摸清了。”

    “晶脉全长约三百里,最宽处有五十丈,平均品位比你上次带走的那批高纯度晶矿还要高出三成。”

    “矿脉深处还有一条极细的支脉,支脉里的晶矿颜色和其他晶矿不一样,是暗金色的。”

    “老子用刀意切开了一块,发现暗金色晶矿里封存着极其浓郁的法则碎片,和至尊本源碎片的法则波动一模一样。”

    “这条支脉应该是至尊法则分身在沉睡前最后一次释放法则波动时无意中淬炼出来的,蕴含量不大,但质极高。”

    “老子采了三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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