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陈历困境
    陈历昔年求学问道,志在开宗立学,早有想过自己可能子然一身,是以主动向景帝呈表,让爵于自己胞弟陈鑫。

    时陈还在世,周转安排之下,临海侯爵位继承到了陈随嫡三子陈鑫身上。

    “大父祖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吾弟应该不会忘。”

    陈历直接修书一封给陈鑫,让其顺应朝廷新政,上交矿山。

    他甚至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就托梦,以祖宗身份去指引陈鑫。

    在此之前,先开启了【观测】。

    会稽,临海侯府。

    陈鑫手持长安寄来的竹简,缓缓展开。

    阅罢,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将竹简递予身旁的几个儿子,这些陈氏第四代子弟,皆已长成青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看重家族基业之时。

    他将竹简传阅,“这是你们叔父的来信,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陈氏一族治理会稽已有七十馀年,从陈随开始开采矿山、铸造钱币。

    正是靠着这份基业,陈氏才积累了海量财富,有钱财用于各种家族事务、水利建设和民生投入。

    几个年长的儿子看完竹简,顿时炸开了锅。

    “阿父,叔父这是何意?”

    长子陈瑞不解,“上交矿山,岂不是断了我陈氏的财源根基?这万万不可!”

    “大哥说得对。”

    次子陈启附和道,“叔父身居高位,不思庇护宗族,反倒帮着朝廷来削夺自家利益,这是要让我陈氏沦为小族啊。”

    陈鑫始终沉默,暗叹:“你们还是不懂何为家,何为国。”

    他对两个几子说的话不甚满意,自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年纪最小的儿子陈润身上:“羲之,你来说说。”

    陈润虽年少,却比兄长们沉稳许多。

    他略一沉吟道:“陈氏祖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叔父在朝为官,推行新政,并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安定天下、强盛大汉。我们身为陈氏子弟,理应顺应大势,支持叔父,而非固守眼前的一己之利。”

    陈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颔首:“羲之所言,甚合我意。”

    他看向一众儿子,语气郑重起来:“我陈氏能三代立于顶级世家之列,何也?是因为代代皆有族人在朝为官,身居要职,上承天恩,下庇宗族。”

    “若是连朝中的自家族人我们都不支持,他日朝廷之上谁还能庇护我会稽陈氏?声望于人脉,才是我陈氏一脉绵延不绝的根基啊!”

    言罢,陈鑫当即下令,整理矿场相关帐目,上表朝廷顺应政令。

    并派嫡五子陈润前往长安求学如仕。

    有了列侯之首陈氏的带头响应,天下列侯世家瞬间看清了形势。

    连根基深厚的陈氏都交出几代经营的矿山,他们这些势力稍逊的家族,若再顽抗便是自寻死路。

    纷纷打消侥幸遵从政令,将矿场尽数上交朝廷。

    至此新政推行的阻碍已大半扫清,放眼天下,便只剩下最后一个顽固群体,盘踞各地的地方豪强。

    这些豪强成分复杂,大多是当地累世聚居的宗族族长、坐拥千顷良田的富户、退役的军中小校,或是靠着走私、拢断生意发家的地头蛇。

    论硬实力,他们远不及诸候王与世家大族,根本没胆量与朝廷正面对抗,可恰恰是这群人,最是难缠棘手。

    他们盘踞一方根系错综复杂,常年与地方郡守、县令相互勾结,借着官府的庇护贪腐徇私、欺上瞒下,面对朝廷收缴矿山的政令,更是频频谎报矿场规模、隐匿未登记的私矿,妄图蒙混过关继续攥着铸市的财源牟取暴利。

    长安,陈太主府。

    “官商勾结,贪腐徇私,这是历朝历代都挥之不去的顽疾,近乎无解啊————”

    陈历立于书房廊下,望着庭院中飘落的枯叶,心中感慨。

    大汉设立郡守的初衷除了执掌地方民政、军政,还有一个内核职责便是监视诸候动向,维系中央对地方的掌控。

    而郡守在上任后便会慢慢被地方势力腐化,这是大部分人之本性,权力面前只有少部分人能守住本心。

    历史上所有王朝都发现了这一点,干部经不起考验。

    是以又会增设官员来监察这些郡守干部,但这又滋生了新的弊端。

    巡查的官员和地方郡守勾结怎么办?

    又得有人监管,便再继续添官加职,层层叠加。

    这般无休止套娃非但没能根治贪腐勾结,反而让制度愈发繁琐臃肿,到了东汉后期,更是出现官员冗馀、机构重叠的乱象。

    权力交叉纠缠,遇事相互推诱扯皮,不仅行政效率低下,更让百姓背负了沉重的赋税徭役,成了拖累大汉的肿瘤。

    思索之下,陈历决定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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