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对陈历敛衽一礼,“先生在此等侯片刻。”
“长公主稍安勿躁。”
陈历抬手拦住她,“梁王非三岁孩童,既敢私闯京城,必然知晓此举的后果。若他尚有几分理智,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定然会先来找你求助,你此刻去找他,长安城如此广阔,无异于海底捞针,何不在府中静候?”
长公主闻言,冷静了几分,“先生所言极是,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应对?
“”
陈历淡声道:“有些渴了,想喝杯茶。”
长公主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浅笑:“是我失态了,正好巴蜀刚进贡了新茶,我去为先生取来。”
说罢,她转身向外走去。
陈历望着丰腴窈窕、步态雍容的背影,心中不禁轻叹:“娶妻当娶长公主。”
自己数十年钻研学业,从未思索过男女之事。
可是遇到这般动人追求的女子,终忍不住心向往之。
温情闪过,陈历心中沉吟,“刚才却是骗了她,刘武此刻身在何处,我已经一清二楚————
御史大夫,袁府,袁盎此时心神未定,只因方才他端坐书房批阅文书时,一道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笃”的一声钉在了面前的书桌上。
他惊魂未定,起初以为是刺客射偏,可定睛一看,箭羽下方竟系着一张折叠的绢帛。
展开一看,“梁王遣我来取先生性命,然先生风骨令某敬佩,故弃杀念,特来提醒,梁王已入京,速寻生路!”
袁夫人吓得惊慌失措,“快,我们得去报官。”
“不用去。”
袁盎喝住了妻子,“要杀我的是天子的亲弟弟!我本人就是三公,我去跟谁告?跟他们告当今梁王吗?他们敢管吗!”
袁夫人哭道:“那————那去跟天子告!陛下总不能不管吧!”
袁盎缓缓摇头,眼神黯淡:“就凭这么一张没头没尾的绢帛,陛下如何治罪梁王?再者,我能入宫躲一时,你们母子、整个袁府上下,能躲到哪里去?”
袁夫人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大哭:“都怪你!平时非要做什么清流,非要跟梁王还有太后对着干!现在好了,他要杀你灭口,我们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袁盎面色怆然,却无力反驳。
他静下心来细想,梁王能带着卫队大摇大摆入京,必然是守城军放他进来的。
守城将领皆是天子亲自任命,若无陛下默许甚至授意,谁敢私放藩王带甲入城?
越想,袁盘越是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天子这是明摆着放任梁王来寻我报仇,好借我之死做文章啊!”
他不由得想起七国之乱时,自己曾劝谏陛下,可斩贾谊以平息吴王怒火。
当时陛下沉吟片刻,竟险些应充,若非后来陈氏迅速剿灭吴王的消息传回,贾谊早已成了刀下亡魂。如今自己的地位,远不及当年的贾谊,被皇帝抛弃也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从我劝陛下抛弃他人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也会成为被抛弃的那个臣子。”
袁盎苦笑一声,满心悲凉。
他想明白了,若是做不到陈氏那样代代根基深厚的顶级世家,在皇权面前,贵族大员终究只是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他不禁畅想,“陈氏能出二世一王三公,何等风光?纵使袁氏无法企及这般高度,若能做到四世、五世三公,也足以保全家族了————”
思绪飘远之际,灵光闪过。
“对啊!陈氏!”
袁盘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生机。
他一把将哭哭啼啼的妻子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劫后馀生的颤斗,却无比坚定:“天子弃我,可陈氏能救我!只要搭上陈氏,纵使是梁王,也绝不敢动我袁家分毫!”
那日朝堂之上,陈相一言,连窦太后都要退让三分,梁王更是象个受了训的稚子,半句不敢多言。
只要请陈氏家中做客,梁王何惧之有?
袁昂立刻让自己儿子去往相府请陈相,自己则令家仆锁好大门。
安排妥当后,他强作镇定地坐在大堂之上,心中急切地盼着儿子带陈相的消息归来。
可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与呵斥声传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拍门声。
“袁盎老贼!缩在府里做什么?速速开门见本王!”
门外,刘武身着甲胄,身后跟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梁国卫队,气势汹汹,袁盎走到门后,通过门缝看着外面的阵仗,心中一沉,“如此多的甲士,这梁王是疯了要灭我袁氏一族吗?”
袁府虽有三百护卫,可面对装备精良的甲士,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被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