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踏地,震得大地都在颤斗。
当先一人,身披玄甲,胯下正是那匹神骏非凡的乌骓马,马踏飞燕,快如闪电。
陈凛他手持寒光凛冽的大戟,气势如虹,冲入郡兵阵中,竟是如入无人之境!
大戟横扫,数名郡兵惨叫着倒飞出去,尖疾刺,又是两人咽喉飙血,当场毙命。
“玄兵卫听令!列鹤翼阵!护马车突围!”
陈凛声音穿透厮杀声,清淅传入每一名玄兵卫耳中。
本已溃散的玄兵卫闻声,竟是下意识地依令而动,迅速变换阵型,一边护住马车,一边朝着郡兵薄弱处冲杀。
“这、这是?”
陈鑫持剑呆立,此人眉眼间与父亲陈随有几分相似,方才一声“弟”更是喊得他心头剧震。
定然是长安陈氏一脉血脉相连的族人啊!
可他怎么会知晓玄兵卫的战阵?
连他这个长宗嫡子都是昨日才从父亲口中得知玄兵卫这支死士。
对方竟能使唤得如此得心应手!
“你是何人!?”
周猛亦是惊得魂飞魄散。
他从底层士兵做起,靠着斩杀百越蛮子的军功,一路拼杀到校尉之位,二十人斩的战绩在会稽郡无人不知,素来以悍勇自居。
可此刻面对陈凛,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发自内心地胆寒。
对方纵马腾跃,手中数十斤大戟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郡兵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自己引以为傲的军功,在这个年轻小将面前,竟如孩童玩闹般可笑!
周猛惊骇之际,陈凛已策马杀到近前。
乌骓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陈凛手中大戟直劈而下,周猛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官道。
陈凛抬手一挥,将周猛的尸身掷入郡兵阵中,声如惊雷,响彻四野:“主将已死!降者免死,顽抗者,杀无赦!”
残存的郡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陈凛瞥了眼乱作一团的降兵,未再多看,调转乌雅马头,径直朝着马车快步走去。
他翻身下马,放缓脚步,轻轻撩开车帘。
车内,吴柔仍端坐原处,怀里紧紧抱着那方黑漆灵牌。
她的双眼已半阖,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祖母!”
陈鑫跟跄着扑到车边,声音哽咽,死死握住吴柔冰凉的另一只手,“祖母,您撑住!
危险已经过去了,我们————我们马上就到长安了!”
吴柔似乎被这声呼唤唤醒了些许神智,目光涣散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凛身上。
那双眼浑浊不堪,却在触及陈凛眉眼的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象是认出了什么,又象是陷入了更深的恍惚。
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细若蚊蚋:“是————是夫君吗?你来了————柔儿等了你好久————”
陈凛浑身一怔,心头猛地一酸。
他望着吴柔那张布满皱纹、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眼中将逝的微光,喉结滚动,终是缓缓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恩,我来了。”
吴柔象是得到了极大的慰借,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手缓缓抬起,朝着陈凛的方向伸去。
陈凛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那只冰凉刺骨的手。
吴柔的手很轻,“孩子们都长大了————陈家————守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攥着陈凛的手猛地一松,缓缓垂落,双眼彻底合上。
陈凛僵在原地,静静握着那只渐渐失去温度的手,直到指尖传来彻骨的冰凉,才缓缓松开。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柔和,渐渐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冷冽,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压抑而危险。
“兄长————”
陈鑫的哭声压抑而绝望,趴在车边,肩膀剧烈颤斗。
陈凛收回目光,看向陈鑫,声音低沉而坚定:“收拾一下,带祖母回家,好生安葬。”
陈鑫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红肿的眼睛望着他,哽咽着问:“兄长,那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陈凛转过身,望向郡兵溃败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向了远方的吴地。
“此去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