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陈凛来之前,他便送走了贾谊。
这位门生登门时,言辞恳切,字字不离立储之事,无非是想请自己出山,说动景帝早定国本。
“皇帝意动,群臣施压,如今这盘棋,只差最后一方落子了。”
陈还正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仆役的禀报声:“太傅,梁王殿下求见。”
终于来了。
“让他进来。”
陈还抬眸,语气平淡无波。
陈凛闻言,眉头拧紧,“父,这梁王分明是太后派来的说客,您此刻接见他,岂不是等于向外传递立场?难道您真要————”
陈还笑道:“为父年轻之时,你大父曾嘱过,多听多看,谨言慎行,在真正站稳脚跟之前,莫要轻易展露锋芒。”
“你日后也需谨记此言。”
“是。”
陈凛脸色一肃,退至一旁。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梁王刘武身着锦袍,缓步走入书房。他在封地时,出行皆是天子仪仗,煊赫无比。
如今身在长安,虽有所收敛,却依旧带着几分天家子弟的矜贵气度。
毕竟,上有太后母亲百般宠爱,下有皇帝兄长处处纵容,他在大汉境内,已然是肆无忌惮。
可此刻,面对端坐于书案后的陈还,刘武却半点不敢怠慢。
他深深躬身,行了个晚辈觐见长辈的大礼,语气躬敬至极:“小王刘武,拜见太傅。”
只因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三朝重臣,是一句话能搅动朝野风云的人物。
自己这储位乃至帝位的念想,很可能就是对方一句话能决定的。
陈还端详片刻,朗声一笑道:“梁王颇有先帝之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