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翻看着手中的奏疏,眉宇微蹙,抬眼问吴勉:“左相将这些弹劾之书尽数呈来,莫非是想让朕怪罪你与陈公?”
吴勉躬身答道:“非也。臣此举,是想让陛下遍览朝野舆情,洞悉朝政全貌。”
“陛下亲政在即,当明辨是非曲直,不可偏听偏信,唯有尽知朝堂动静,方能拥有自己的决断,不受他人裹挟。”
刘恭恍然大悟,深以为然地点头:“陈公举荐贾谊,定然有其深意,岂是这些人能随意妄议的。”
言罢,便将所有弹劾奏疏搁置一旁,不再提及。
事实证明,陈还举荐的贾谊确实是治国大才。
他洞察时弊,接连呈上《治安策》《论积贮疏》。
朝堂震动,这两篇雄文针砭诸候尾大不掉之患,倡言重农抑商、积贮备荒的改制之策,字字切中要害,尽显经世济民之才。
由此无人再敢质疑陈还举闲。
贾谊革新主张与吴勉一贯秉持的“萧规曹随、稳慎施政”之策偶有冲突,吴勉心胸开阔,并未因政见不合而打压排挤,反而主动将贾谊的奏疏呈交刘恭,与陈还一同商议取舍,尽显宰辅气度。
数年之后,刘恭行冠礼。
其依循礼制祭拜太庙,追谥其父刘盈为“汉孝惠帝”,并下旨大赦天下,正式亲掌朝政。
这位年轻的帝王,既承袭了其父刘盈的仁厚宽和,又怀揣着经略天下的远大志向。
亲政伊始,便以贾谊的策论为蓝本,结合吴勉的稳慎之道,推行了一系列革新举措。
大汉气象为之一新,府库日渐充盈,人口滋殖繁盛,四方郡国吏治清明。
隐隐勾勒出盛世的恢弘雏形。
“如此下去,刘恭将要缔造出大汉盛世了,天下止戈,我这个太尉可以空闲一段时间了————
”
陈普断连,回到现实。
这一次的连接,同样过了许久。
瘫坐在熟悉的床上,浑身酸软,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彻底适应了自己现代的身体。
没有了太尉陈还的威严,也没有了朝堂博弈,只有久违的松弛与恍惚。
陈普撑着桌子起身,在不大的房间里摸索着走了一圈。
书架、书桌、窗外的街景————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不禁笑叹:“距离现在两千多年前,所以几乎影响不到现世吗?”
他所经历的,不过是陈氏两代人短短四十年的光阴,而西汉传承至今,已有两千馀年的漫长历史。
一个家族两代人的浮沉,纵使在当时搅动风云,放到浩瀚的历史长河里,也不过是一粒微尘,影响力终究有限。
陈普并不气馁,上网查了下历史,“历史,真的被改变了。”
原本加载史册的“诸吕之乱”,赫然变为“齐吕之乱”。
《史记.忠武王世家》中,用浓墨重彩的篇幅记载了陈还的事迹,太史公明确赞其为“平定齐吕之乱第一功臣”。
历朝历代的文人学者对其赞誉有加,称陈还“驱虎吞狼”之策“乃古今奇谋,以最小代价定社稷,功盖寰宇”,诸多评价字里行间满是推崇。
往下翻阅,还记录了刘恭询政,周勃一问三不知,陈还和吴勉两人侃侃而谈之事,典故名为“廷问三职”,成为历代帝王教导臣子“各司其责、勤勉理政”的范例。
陈普继续查阅资料:
刘恭在陈还、吴勉、贾谊辅佐下,成长为一代明君,亲政后励精图治,开创盛世雏形,死后谥号为“孝穆帝”。
“穆者,布德执义,中情见貌也。”
这是一褒谥,足以证明刘恭在后世帝王心中的地位。
陈普想到自己断开连接前,刘恭的表现确实无愧此称。
不过看了眼接任其的皇帝,竟然是汉文帝刘恒?
“在我回到现实后,历史又变回原有轨迹了?”
吃完饭,陈普再次连接陈还。
如自己所料,附身是直到寿命结束。
这次无需额外耗损家族气运。
陈还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朦胧的帐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
身侧传来轻柔均匀的呼吸声,一个温软的娇躯依偎着他,美人睡得正沉。
显然,是一番温存过后的景象。
陈还拍了拍脑袋,“我什么时候纳的妾?”
他断开连接前确实组建了家庭,妻子出自关中望族。
如今旁边女人不是发妻,自然是妾室。
念头刚起,记忆连通。
此时距离他上一次意识归位,已然过去了整整八年。
陈还已然发现了规律,“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