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既见天子,为何不拜?
还指未央宫为誓,此举只为肃清叛乱、稳定江山,绝无半分私念,更无加害陈相、周太尉之意!若有虚言,教我死后无颜面对先父!”

    此言一出,城上城下皆寂然无声。

    忠武王一生磊落,其名如泰山北斗,谁敢不敬?

    其子以忠武王之名立此血誓,何人不信!

    “此子,亦是国之大才————”

    这番誓言雷霆万钧的气势,竟让灌婴心头剧震,只觉一股凛然威压扑面而来。

    让他这位沙场老将对陈还不由得多出几分高看。

    灌婴长叹一声,语气缓和:“汝父一生为国,功勋卓着。老夫信他,也愿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负忠武王之名,不负大汉江山。”

    他勒转马头,沉声道:“半个时辰!老夫只在此等侯半个时辰!”

    “时间一到,陈相、周太尉未能平安出来,或是有任何闪失,休怪老夫无情,即刻挥师攻城,将尔等悉数按叛军拿下!”

    “半个时辰,足矣。”

    陈还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

    抬手拎起刘章的头颅,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大步转身,朝着朝殿方向走去。

    朝堂大殿之内,陈平与周勃踏入殿中,便见到了令他们诧异的场景。

    刘恭端坐龙椅,脊背挺得笔直,再无往日里的怯懦畏缩。

    他那双尚带稚气的眸子,此刻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目光如洗。

    缓缓扫过陈平与周勃,竟带着几分审视与笃定,仿佛身后有了坚实依仗,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幼主。

    小皇帝怎么还活着?!

    陈平心头巨惊,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内衬。

    他早已暗中暗示刘章,要借机断绝吕雉的儿孙血脉,永绝后患。

    可如今刘恭安然端坐龙椅,那刘章在做什么?难道————刘章兵败了?!

    ——

    这绝不可能!吕产死了,谁还能赢刘章?

    无数念头在陈平脑海中飞速推演,越想越心惊,周勃素来不擅弯弯绕绕,见状按捺不住心头焦灼,大步上前,沉声喝问:“朱虚侯刘章何在?为何不见其人?!”

    “朱虚侯在此。”

    大殿门开,日光照耀。

    一声冷冽回应下,头颅应声滚到二人脚边,陈平与周勃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去。

    陈还身披染血银甲,满身杀伐之气未散,如从尸山血海中走出。

    “尔等为汉臣,既见天子,为何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