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祖宗在天之灵
    “吴相,此去保重。”

    “代王,臣去矣。”

    吴勉辞别薄姬与刘恒母子,离代地赴长安就任左相。

    时年三十又五,正是而立壮志凌云时。

    车马驶出代地,朔风吹拂,关外平原潦阔无垠,残阳如血铺洒天地。

    吴勉掀开车帘,望着远去的代王城郭,眸中掠过一丝怅然,随即被炽热的雄心取代。

    他想起昔年姑丈陈麒拍着他的肩膀,笑言“他日汝必登三公之位”,如今竟一语成谶。

    “忠武王乃天人也!”

    吴勉喟然长叹,眼中满是敬畏,他望着长安方向,磕头长拜。

    慨然立誓:“吾当以忠武王为楷模,辅佐陛下,致大汉于升平!”

    公元前189年,吴勉为左相,与曹参一起共辅佐国政。

    原本朝臣以为走了忠武王,日子可以好过了。

    且吴勉年轻,在一百四十五位功臣中也只能算中等偏上位置,应该也好拿捏。

    谁料吴勉刚入朝理事,曹参便征战有暗疾,猝然病逝。

    相权一夜之间尽落吴勉之手,更让众臣措手不及的是,此人雷厉风行,得太后吕雉与刘盈信任。

    政务上延续了萧规曹随,但治吏上延续了忠武王的风格,不开府、不结党、不营私。

    更是出台律法,严律官员侵占民田,若有此行必须归还百姓、严惩功勋子弟为恶,出了条条框框束缚功臣和外戚的律法。

    功臣集团抱团告到刘盈面前,刘盈翻着治绩文书,当着众人面拍了龙椅:“战乱方息,百姓最需安稳!朕尚且下旨缩减宫用,诸卿当以国事为重,莫要再纠结私利!”

    由此,功臣们看出来了。

    吴勉是陈麒一手提拔的亲信,皇帝更是陈麒教出来的门生,这两人根本穿一条裤子!

    搞了半天,忠武王你都死了这么久,还在压着我等?

    外戚们不死心,转头哭求吕雉做主。

    吕雉开口:“吴勉也算我们吕氏的女婿,他能洁身自好,为国尽忠,你们为何不能?”

    吕产与吕禄当场惜了,姑姑早年偏护忠武王便罢了,如今竟连这个小辈都护着!

    一时之间,朝臣只觉又有一颗巨石压着。

    而且可憎的是,吴勉太年轻了。

    许多功臣的儿子甚至都比他大,被武忠王压着就算忍了,毕竟人家兴文定武千载仰止。

    而这样一个小辈竟然压在自己头上,众臣心中不满,但也只能隐忍,等待时机。

    公元前188年,刘盈风寒猝然病逝。

    长乐宫内,吕雉抚着儿子冰冷的遗体,痛心疾首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拭去泪痕,眼中只剩决断:“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泄露帝崩之事!”

    随即传旨,急召丞相吴勉入宫议事,问其有何对策。

    吴勉躬身答道:“当立皇子刘恭为帝,昭告天下以安民心,再徐徐办理国丧。”

    吕雉笑,话锋陡然一转:“你有忠武王当年的威望,能扶新帝坐稳龙椅吗?”

    吴勉一怔,坦然摇头:“臣无忠武王功高,但臣愿以死相报,全力辅佐新帝。”

    吕雉声音沉了几分:“若哀家想追封先父为列王,丞相觉得如何?”

    “绝不可!”

    吴勉猛然抬头,神色凝重,“白马盟誓非刘不王”,乃高帝与功臣共立的铁律,太后此举,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吕雉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挥了挥手:“哀家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吴勉的脚步声远去,吕雉望着空荡的殿门,长叹一声,“此子虽承忠武王教悔,其能终不及也。”

    她召见吴勉,并非全为试探其忠心。

    她要测的,是这位年轻丞相的手腕。

    可结果让她失望,吴勉治国有方,却无定乱局之能。

    要辅佐新君,还少了手段和威望。

    先前吴勉能压服朝臣,靠的是忠武王馀威与自己这位太后暗中扶持,借的是刘盈在位时的皇权稳固,如今帝陨,自己掌握军权的兄长、妹夫皆已去世————

    平衡被打破,自己这个外婿竟然还循规蹈矩不知立场,没察觉朝堂已暗流汹涌。

    吕雉走到窗前,望着雪中萧瑟的宫苑,声音怅惘:“若忠武王在,何至于此————”

    自己此刻,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儿子,也是自己对大汉江山统治的合法性。

    忠武王在时,能震慑朝臣宗亲,扶持刘盈坐稳帝位。

    即便陈麒逝后,白马盟誓的束缚与刘盈皇权已稳,吴勉只需循规守成便可安稳过渡。

    可如今,盈儿没了。

    自己不象刘邦和陈麒能管住那帮功臣,尤其是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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