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郦食其脸上已无半分颓丧,反倒笑意盎然,拱手道:
“是老夫肤浅了!沛公之志,非关中一隅,而是天下,你我虽皆有智谋,却各司其职,何谈谁压谁一头?”
陈麒亦拱手回礼,朗声道:“先生既已想通,随我入帐见沛公便是。”
他引着郦食其进了大帐,引荐道:
“兄长,此乃高阳郦食其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若得先生相助,西进之路必能事半功倍!”
刘邦见陈麒如此推崇,对儒生轻视顿时烟消云散,起身相迎道:
“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郦食其亦收敛狂态,拱手道:“沛公仁德之名,天下皆知,老夫愿献平秦之策,助沛公取关中!”
刘邦大喜,当即命左右上小菜好酒,与郦食其、陈麒坐下共饮。
酒过半旬,刘邦见郦食其谈吐之间颇有真知卓见,心知此人并非等闲之辈。
他于是站起身来,直接邀酒徒上座。
酒徒见刘邦态度躬敬,便将自己对天下局势的理解,还有入函谷关一带的地理布防一并讲出。
刘邦听后大呼过瘾,他自罚酒三杯,连言:
“贤弟,若非你将狂生带来,我只怕要和这位知己错过!”
陈麒知道自己这位兄长,收买人心那是做的方方面面到位,
自己自然也要配合他做到位,拱手道:“我军得狂生,如虎添翼也。”
两兄弟一唱一和,几个动作几句话,便把六十高龄的无处施展抱负的狂徒感动得眼框湿润。
郦食其道:“我与沛公相见恨晚!士为知己者死,我愿为公拿下陈留。”
陈留,屯粮重镇,当初武信君还在时,刘邦和项羽曾合力攻打,久攻不下。
这老头,竟然如此轻飘飘说拿下,莫不是飘了?
刘邦知晓陈麒眼光独到,必不会看错人,不过还是担忧道:
“陈留易守难攻,只怕像昌邑一样难以攻破。”
郦食其胸有成竹,“我与县令有交情,可去劝降,若其不从,我可为内应开城。”
刘邦大喜,不日送郦食其出营。
第二日依计,大军来到陈留城下,县令不肯投降。
刘邦军队与狂生里应外合开城门。
“随我杀!”
陈麒一身玄甲长枪,带兵一马当先,挑翻两名拦路秦兵,如离弦之箭般冲上牌楼。
诛杀县令,高举首级喊道:
“县令已死!降者不杀!”
秦军见状,瞬间胆寒,纷纷弃械投降。
如此,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陈留重镇。
大军入城,照旧与民秋毫无犯。
……
陈留县衙。
陈麒一身轻甲,快步入内,拱手道:“兄长,您传召我?”
刘邦拉着陈麒的手,与其平坐县衙高位,笑道:
“贤弟,你一路随我出生入死,攻城略地出谋划策,功劳冠绝三军。”
他神色一正:“今日我要昭告全军,封你为列侯,享食邑千户!”
封侯之赏,乃是乱世中武将文臣的顶配荣耀,也是自己要创建千年世家的第一步。
陈普心中虽掠过一丝狂喜,却很快冷静下来。
祖宗如果拿了这个侯位,以后军中难免有人心生嫉妒。
而且现在刘邦能封的地都不富饶,这些地盘于我长期目标也无用。
还不如让出虚名,等待刘邦定鼎天下后册封。
而且,距离帝王霸业也快了……
于是给祖宗传达心里暗示。
陈麒起身拱手,语气诚恳:
“兄长厚爱陈麒心领,但这侯位,我不能受。”
刘邦一愣:“贤弟何出此言?这是你应得的!”
陈普直言:“沛县出身的弟兄们,樊哙陷阵、周勃守城、夏侯婴护驾,个个都有血战之功,如今尚无一人封侯。我同为丰沛人,若先受此赏,难免让弟兄们心生芥蒂,寒了众人的心。”
刘邦眉头微皱,还想再劝,陈麒却话锋一转:
“兄长若真想论功行赏,不如将这侯位封给郦食其。”
“郦食其?”刘邦摸了摸下巴,面露迟疑,“他献陈留之计,又里应外合开城门,功劳确实不小,但他刚投靠我不过三日,骤封列侯,会不会太过草率?”
陈麒道:“就是因为他才刚投兄长,才更要重赏!”
他晓以利弊:“其一,郦食其乃此间名士,刚归降便得封侯之赏,必会对兄长死心塌地,再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