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下子尴尬起来。奶奶赶紧打圆场:“哎呀不就是玩嘛,赢输赢输的,多大点事。不打了不打了,吃水果去。”
郭城讪讪的,站起身走到一边抽烟去了。林尧沉着脸,也起身去看孩子。
心玥和江霖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这叫什么事。放水都放得这么明显了,他们自己接不住,还生气了。
江霖把面前的钱都拢了拢,大概数了数,赢了有一千二。他抽出几张整的,放在桌上,笑着跟奶奶说:“奶,这钱放这儿,回头给林婧买个生日礼物。本来就是玩,哪能真赢亲戚的钱。”
“哎呀不用不用!”奶奶连忙摆手,“哪有这样的道理。”
“没事,都是自家人。”江霖笑了笑,把钱放在茶几上,“再说了,我们也没少赢,就当给林婧买零食了。”
正说着,林尧从房间里出来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嘴上却也松了点:“那怎么好意思,就是玩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心玥笑着接话,“以后有空再玩,今天就是图个热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尧也顺着台阶下了,点点头:“行,那下次再玩,我肯定赢回来。”
又坐了会儿,聊了几句闲话,江霖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念念都开始揉眼睛了,就站起身告辞:“奶奶,姑姑,姑父,我们就先回去了,念念困了。这两天店里也攒了点事,明天慢慢归置归置。”
“行,那你们路上慢点。”奶奶点点头,又叮嘱,“江霖你开车慢点。”
“哎,好。”
一家三口拎着东西出门,下楼的时候,念念趴在江霖肩膀上,已经迷迷糊糊的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走出单元楼,晚风一吹,带着点夏夜的凉意,舒服了不少。江霖抱着念念,心玥跟在旁边,慢慢往停车场走。
“你说这叫什么事。”江霖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好笑,“特意拉着咱们复仇,结果又输了。咱们都放水放到脸上了,他们都赢不了。”
心玥也忍不住笑了:“林尧那好胜心也太强了,输两把就急了。郭城也是,没点眼力见,老婆都要清一色了,还抢着胡牌。”
“就这水平,还想一雪前耻呢。”江霖嗤笑一声,“也就是在人家里,给她们个面子。不然按你昨天的脾气,赢得她更惨。”
“行了你,少说两句。”心玥拍了他一下,“都是亲戚,闹太僵了不好。反正钱也放那儿了,情分也到了,他们心里有数就行。”
江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倒不是在乎那点钱,就是觉得有点没意思。好好的亲戚,非要因为这点输赢闹脸色。比起这个,他更惦记家里冰箱里的小兔子蛋糕,念念明天起来看到,肯定特别高兴。
车子开进小区,停好车。江霖抱着念念上楼,心玥开门。玄关的灯亮起,暖黄的光铺下来,熟悉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把念念放在床上,给她盖好小毯子,小姑娘翻了个身,抱着小兔子玩偶,睡得沉得很。
两人轻手轻脚走出卧室,都松了口气。
“这几天可真是,天天应付亲戚。”江霖瘫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总算是都完事了。明天不用赶时间,能睡个安稳觉了。”
“可不是嘛。”心玥倒了两杯凉白开,递给他一杯,自己也坐下,“这连轴转的酒席、麻将、人情往来,比跑一趟西安还累。正好趁这两天慢慢调整调整心态,店里也不急着扎进去忙,先歇顺了再说。”
江霖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下去,浑身都舒展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客厅暖黄的灯光,看着阳台上垂下来的绿萝叶子,心里安安稳稳的。
连着应付了这么些天的人情世故,听了那么多是是非非、明嘲暗讽,直到踏进家门的这一刻,才算是真的落了地。不用端着笑脸客套,不用听奶奶拿父亲跟自己比,不用应付亲戚们的酸话,也不用在麻将桌上小心翼翼地拿捏分寸,怕赢多了人不高兴,赢少了又没必要。
还是自己家舒服。
“等歇够了,咱们抽个时间去周边古镇住两天?”江霖侧头看心玥,“就咱们三个,不用应付任何人,安安静静的。”
“行啊。”心玥笑了,“找个靠山的地方,凉快,吃点农家菜,看看山水。也让念念好好玩玩,别总让这些亲戚的事占着日子。”
两人坐在沙发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地毯上,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的路灯亮着,星星点点的。夏虫在楼下的草丛里轻轻叫着,风一吹,梧桐叶沙沙响,都是熟悉的、安稳的声音。
那些糟心的人情,那些偏心的话语,那些赢了也没意思的麻将,都被关在了门外。日子终究是自己过的,亲疏远近,轻重厚薄,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睡吧,明天睡个懒觉。”心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