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老生常谈的话题,绕来绕去离不开“什么时候要二胎”“念念怎么不去幼儿园”。
“念念怎么不去幼儿园啊?”表婶笑着开口,脸上带着点过来人似的了然,“小孩子还是要多跟小朋友玩,不然性格容易孤僻。我们家林尧小时候,三岁就去幼儿园了,可乖了,从来都不哭。”
“最近有点感冒,请假了,过两天就去。”心玥笑着打圆场。她不想跟外人说念念被排挤的事,说了也没用,反而落得个“娇惯孩子”的话柄。
“哦,可得注意身体。”表婶点点头,又补了句,“不过也别太娇惯孩子,小孩子家,摔摔打打才长得大。我们家孙子,皮实得很,从来没那么多事儿。”
这话越说越像意有所指。江霖放下筷子,刚要开口,心玥先一步夹了块南瓜蒸糕放进念念碗里,笑着说“快吃吧,不是想吃蛋糕么,先吃块糕垫垫”,轻飘飘地把话头岔了过去。
江霖看了她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整顿饭吃下来,两人加起来没说上十句话,全程都是点头、微笑、“嗯”“啊”地应付。好不容易熬到散席,客人们纷纷起身离席,服务员麻利地撤掉餐桌,角落里的自动麻将桌已经通电洗牌,几个年轻小伙子摩拳擦掌地往那边凑。都是平辈的亲戚,表弟江风、林尧的老公郭城,还有个远房堂弟江浩,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爱打牌的时候。
表弟江风第一个窜过来,重重拍了拍江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哥,走,打几圈去!三缺一,就等你了。陈哥跟浩子都等着呢,咱们兄弟几个好久没凑一块了,今天必须玩两把。”
郭城也笑着走过来,递了根烟:“对啊小江,来玩两把,今天高兴,别扫兴。”
江霖笑着往后撤了撤身子,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了不了,我这妻管严,工资卡都上交媳妇了,兜里没俩闲钱,上去打输了回去还得跪搓衣板。再说你们看我这还带个小祖宗呢,念念都困了,我得看着孩子,走不开。”
他说着指了指怀里揉眼睛的念念,一脸“我也想玩但家庭地位不允许”的表情。既把推辞的理由说透了,又带着点玩笑的语气,不至于让对方下不来台。
“哎呀哥,你这也太怕嫂子了吧!”江风立刻起哄,笑着嚷嚷,“多大点事啊,输了算我的!再说嫂子还能管你这个?男人出来玩两把牌怎么了。”
“就是啊小江,弟妹还能这么严?”郭城也跟着笑,“孩子让嫂子抱着呗,旁边沙发就能睡,多大点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架着江霖,不去就是怕老婆、就是不给面子、就是摆架子。周围几个亲戚也看过来,笑着跟着打趣,场面闹哄哄的,江霖站在中间,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有点下不来台。
心玥本来在旁边跟林尧客套说话,看这边闹得厉害,江霖笑着打哈哈都快圆不下去了,就笑着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江霖的胳膊,对着几个年轻人说:“行了你们别挤兑他了。他真带孩子走不开,再说他那牌技也不行,上去净输,回头还得跟我报账。我平时没事在家还跟我妈玩两把,略懂一点,我陪你们玩会儿?正好我也活动活动,坐一上午都僵了。”
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江风笑着嚷嚷起来:“行啊嫂子!那就嫂子上,可不许哭啊,我们打牌可不让着人。”
“就是,弟妹要是输了,可不许找江哥告状啊。”郭城也跟着打趣,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显然觉得女人家打牌也就凑个数,水平高不到哪去。
“放心,输了算我的。”心玥笑盈盈地说,转头看了江霖一眼,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江霖有点担心,压低声音说:“你行吗?别勉强。不行就说孩子闹,咱们直接走。”
“没事。”心玥小声回,“你带念念去旁边沙发坐会儿,我很快就好。”
就这样,心玥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里面的雪纺衫,坐在了麻将桌前。四个人各坐一方:心玥坐南朝北,对面是郭城,左边是江风,右边是江浩,都是三十上下的平辈年轻人。
江霖抱着念念,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沙发上,目光一直落在牌桌那边。
麻将机哗啦啦洗着牌,自动推到四人面前。江涛搓了搓手,笑着开口:“嫂子,咱就打五十的底,一番五十,封顶三百,行吧?不大不小,玩个意思。”
“行,听各位的。”心玥点点头,神色平静,看不出紧张。
“爽快!”江风喊了一声,“开始开始。”
第一把,心玥打得很慢,摸牌、出牌都要顿一下,打得也保守,专打熟张,最后给江涛点了个边张,输了五十。
江涛笑着把钱扒拉过去:“嫂子,承让承让。”
“手气不好。”心玥笑了笑,继续摸牌。
第二把,又给郭城点了个卡张,输了一百。
“哟,弟妹今天手气不行啊。”郭城笑着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