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大厅顶部的玻璃天窗洒下来,落在土黄色的陶俑身上,落在斑驳的坑道上,像给这支沉睡了两千多年的军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整个大厅里很安静,只有游客们压低的惊叹声和脚步声,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这支沉睡千年的军队。
念念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微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之前以为只有几十个泥人,没想到有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数都数不清。他们整整齐齐地站着,面向东方,像随时准备冲出去打仗一样,特别威风。
“哇……好多呀……”她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生怕惊扰了这些士兵。
“这就是一号坑,是目前发现的最大的俑坑,有六千多件兵马俑,是当年的主力部队。”心玥也放轻了声音,伸手指着前面,“你看最前面三排,他们不穿铠甲,拿着弓箭,这是前锋,也就是敢死队,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后面这些穿着铠甲、拿着长兵器的,是主力部队,是打仗的主力。两边站着的,是侧翼部队,防止敌人从两边偷袭。最后面还有一排,是后卫,防止后面的敌人。古代打仗排兵布阵特别讲究,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军阵,进可攻,退可守。”
江霖站在护栏边,看着眼前的军阵,心里也特别震撼。两千多年前的工匠,就能做出这么精美的东西,千人千面,每个陶俑的脸都不一样,发型、表情、铠甲都有区别,等级分明,军阵严整。隔着两千多年的时光,依然能感受到秦军横扫六国的气势,那种纪律严明、所向披靡的劲儿,隔着陶土都能传过来。
“这支军队,就是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的军队。”江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感慨,“当年就是这样的军阵,从函谷关出发,横扫韩赵魏楚燕齐,打下了整个天下。”
“秦始皇……他一开始就是皇帝吗?”念念仰着小脸问。
“不是,他一开始只是秦国的国王。”江霖摇摇头,开始慢慢讲,“他叫嬴政,出生在赵国的邯郸,那时候他还只是个质子的儿子。他爸爸叫异人,也叫子楚,是秦国的王子,被派到赵国当人质,也就是质子。那时候秦国和赵国经常打仗,异人在赵国过得特别不好,没钱没地位,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后来有个商人叫吕不韦,特别有眼光,他觉得异人以后肯定能成大事,就花钱帮助他,还给他送了很多东西,又帮他回到秦国,当上了太子。异人继位之后,就是秦庄襄王,封吕不韦当了丞相。可惜庄襄王命短,当了三年秦王就死了,那时候嬴政才十三岁,就继承了王位,当了秦王。”
“十三岁?比我大不了多少!”念念瞪大了眼睛,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十三岁就能当国王呀?”
“是呀,那时候他还小,国家大事都是吕不韦说了算,吕不韦还让嬴政叫他‘仲父’,也就是第二个父亲的意思。”心玥接过话,“一直到嬴政二十二岁,举行了冠礼,也就是成年礼,才开始亲自管理国家。他亲政之后,先是平定了嫪毐的叛乱,后来又罢免了吕不韦的官职,把权力都收回到自己手里,这才真正开始施展他的抱负。”
“他那时候就想统一六国了?”念念问。
“想,秦国好几代国王都想。”江霖说,“从商鞅变法之后,秦国就越来越强,军队也越来越能打,早就有东出统一天下的想法了。到了嬴政手里,秦国已经是七个国家里最强的了,他手下又有好多厉害的大将,比如王翦、王贲、蒙恬,还有李斯这样的谋士。他就用了十年时间,依次灭掉了六个国家,统一了全天下。”
“先灭的哪个国家呀?”念念掰着小手指数。
“第一个是韩国。”江霖伸了一根手指,“韩国离秦国最近,也最弱,就在现在河南新郑那一带。公元前230年,嬴政派大将内史腾带兵攻打韩国,没费什么劲就把韩国灭了,设了颍川郡。这是第一个被灭掉的国家。”
“第二个是赵国。”他又伸了第二根手指,“赵国是秦国的老对手了,当年长平之战,秦国大将白起坑杀了赵国四十万降兵,赵国就元气大伤了。可赵国还有大将李牧,特别能打仗,秦国打了好几次都打不下来。后来秦国用了反间计,花钱买通了赵国的奸臣郭开,让他在赵王面前说李牧的坏话,说李牧要造反。赵王信了,就把李牧杀了。李牧一死,秦国的大将王翦立刻带兵打过去,公元前228年,就把赵国灭了。”
“赵王好笨呀,把自己的大将军杀了。”念念皱着小眉头,觉得特别可惜。
“是呀,所以说,打仗不光靠军队,还得靠君王贤明。”心玥叹了口气,“赵国本来是能和秦国抗衡的,就是因为君王昏庸,奸臣当道,才一步步走向灭亡。”
“第三个是魏国。”江霖接着说,“魏国当年也厉害过,魏文侯的时候,李悝变法,吴起练兵,是战国第一个霸主。可后来也慢慢不行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