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的时候啊,长安刚经历了好几年的战乱,还没完全缓过来。”心玥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混着旁边飘来的古乐声,格外入耳,“唐太宗皇帝是个很贤明的人,他知道老百姓过得不容易,就下令减轻赋税,让大家好好种地,好好做生意。还任用了很多有本事的大臣,一起商量国家大事。”
“什么是大臣呀?”念念立刻举手提问,像在幼儿园听老师讲课一样。
“大臣呀,就是帮皇帝管理国家的人。”心玥笑着解释,“有文官,有武官。文官帮着出主意,武官帮着守边疆。他们都很厉害,也都敢说话,皇帝做得不对的地方,他们就直接指出来,皇帝也不会生气,还会好好听。”
“哇,皇帝也会听别人的话呀?”念念觉得很新奇,在她的认知里,皇帝是最大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正的好皇帝,都会听大家的意见。”心玥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所以呀,在贞观年间,大家都敢说话,都愿意好好做事,国家慢慢就好起来了。”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眼前灯火通明的街道,伸手指了指:“你看现在我们脚下的这条街,还有远处的那些房子,在贞观年间啊,都是整整齐齐的。长安城里有一条最宽最宽的大街,叫朱雀大街,从皇帝住的皇宫门口,一直通到城南的明德门,能并排走好几辆马车。大街两边呢,分成了一百零八坊,每个坊都有围墙,有坊门,早上敲晨鼓的时候开门,晚上敲暮鼓的时候关门,就像我们现在的小区一样。”
“那坊里面有什么呀?”念念眨巴着眼睛问。
“坊里面呀,有住的人家,有小铺子,还有寺庙、道观。”心玥说,“要买东西的话,就去东市和西市。东市卖的都是绫罗绸缎、珠宝玉器,都是些精致的好东西;西市就更热闹了,有来自各个国家的商人,有突厥人、波斯人、大食人,他们带着香料、珠宝、地毯来卖,再买走我们大唐的丝绸、瓷器、茶叶。”
“波斯人?是黄头发蓝眼睛吗?”念念好奇极了。
“有的是呀。”心玥笑,“那时候的长安,大街上随处可见不同样貌的人,穿着不同的衣服,说着不同的话,可大家都在长安做生意、过日子,和和气气的。所以大家都说,贞观年间的长安,是全世界的中心。”
江霖坐在旁边听着,目光落在心玥脸上。她讲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光,语速不紧不慢,引经据典却又不生硬,把千年前的长安风貌,一点点铺陈在眼前。他忽然想起刚认识心玥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站在讲台上给学生讲课,阳光落在她身上,也是这样温柔又笃定的样子。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姑娘真好看,说起话来更好听。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感觉一点都没变。
“那……那唐朝的小朋友,也过端午节吗?”念念忽然想起今天是端午,摸了摸手腕上的五彩绳,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香包。
“过呀,当然过。”心玥说,“唐朝的端午节,可比现在还热闹。老百姓们会包粽子,赛龙舟,挂艾草,还会在身上佩香囊,系五彩绳,跟我们现在一样。宫里的皇帝和妃子们,还会举办宴会,看歌舞,作诗庆祝。”
“他们也会作诗呀?”念念想起之前妈妈说过,唐朝人很爱写诗。
“太会了。”心玥笑着说,“唐朝人最爱写诗了。朋友见面了要写诗,送别了要写诗,看到好看的风景要写诗,过节喝酒的时候,更是要对着作诗。就像我们现在玩猜谜语一样,是大家都喜欢的游戏。那时候的大诗人,像李白、杜甫、王维,都写过好多好多关于长安、关于端午的诗。”
“李白我知道!”念念立刻举手,像抢答问题一样,“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对,就是他。”心玥被她逗笑了,“李白呀,还在长安当过官呢,他经常在长安的酒楼里喝酒写诗,写了好多关于长安的好句子。”
念念听得入了神,小手揪着腰间的披帛,轻轻捻着。她眼前仿佛出现了画面:宽宽的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穿着各色衣服的人走来走去,街边的铺子开着门,卖着各种各样的好东西。远处的皇宫金灿灿的,皇帝坐在里面,大臣们站在下面,一起商量事情。到了晚上,坊门关上,街上安安静静的,只有打更的人在走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色襦裙,又看了看街上穿着汉服的行人,忽然小声说:“妈妈,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像在唐朝一样?”
心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把女儿搂紧了点:“是呀,我们现在就在长安,就在唐朝的夜色里。”
江霖看着母女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晚风卷着艾草的香气吹过来,旁边摊子上的糖画还冒着甜丝丝的热气,远处又传来了悠扬的笛声。眼前是灯火万家,身边是最爱的人,耳边是温柔的语声,这一刻,好像真的分不清是今是何世,身在何处。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叫好声,比刚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