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多,车子转过一个长长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挂满五彩经幡的山坡出现在眼前,无数的经幡从山顶一直拉到山脚,红、白、黄、蓝、绿,五种颜色的经幡层层叠叠,在狂风中猎猎飞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山口的正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米拉山口海拔5013米”几个红色的大字,苍劲有力,在夕阳的照耀下,格外醒目。
这里,就是米拉山口,川藏南线318国道的最高点,也是拉萨河和尼洋河的分水岭,翻过这座山,就离圣城拉萨越来越近了。
江霖稳稳地把车停在了山口的正规停车场,拉好手刹,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过头,对着妻女笑着说:“我们到米拉山口啦,海拔5013米,这是我们这一路,翻过的最高的山了。”
刘心玥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有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就知道他高反了,连忙拿起氧气罐,递到他手里,着急地说:“快,吸点氧,你看你脸都白了,还硬撑着。”
江霖没有推辞,接过氧气罐,吸了几口,头痛胸闷的感觉果然缓解了不少。他笑着摸了摸刘心玥的头,安抚道:“没事,就是有点轻微的头痛,吸点氧就好了,别担心。”
刘心玥又给念念戴上了厚帽子和手套,把自己的厚外套也脱下来,裹在了女儿身上,认真地叮嘱:“宝贝,外面风特别大,也特别冷,一定要紧紧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不能乱跑,知道吗?要是觉得喘不上气,就跟妈妈说,我们马上回车里。”
“知道啦妈妈!”念念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爸爸妈妈的手。
一家三口推开车门下了车,山口的风果然特别大,狂风裹挟着高原的寒意,迎面吹来,吹得人几乎站不稳,猎猎飞舞的经幡声,在耳边震耳欲聋。哪怕是穿着厚外套,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和四千多米的海拔,完全是两个世界。
站在山口的观景台上,视野开阔到了极致,往东边看,是尼洋河河谷,青山连绵,绿意盎然;往西边看,是拉萨河谷,山势平缓,苍凉壮阔。一座米拉山,隔开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气候和风景,一边是温润的藏东江南,一边是壮阔的高原腹地,神奇又震撼。
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连绵起伏,山顶覆盖着皑皑的白雪,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银光,像一条银色的巨龙,静静横亘在天地之间,气势恢宏,震撼人心。
“爸爸妈妈,这里好高呀!风好大呀!”念念紧紧靠在江霖怀里,看着远处的雪山,小脸上满是惊叹。
“是呀,这里海拔5013米,是我们这一路,到过的最高的地方了。”江霖紧紧抱着女儿,用自己的身子替她挡住狂风,温柔地给她解释,“这座米拉山,是西藏的神山,也是拉萨河和尼洋河的母亲山,我们之前一路跟着走的尼洋河,就是从这座山的西边发源的,而山的东边,就是拉萨河的源头。”
“关于这座神山,还有一个流传了上千年的传说故事。”刘心玥靠在江霖身边,迎着狂风,给女儿讲起了米拉山的传说,“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藏传佛教的米拉日巴大师,和苯教的大师纳若本琼,在这里斗法。他们约定,谁能在太阳升起之前,翻过这座山,谁就算赢了。”
“纳若本琼骑着鼓,飞得很快,眼看就要到山顶了,他回头一看,米拉日巴大师还在山脚下,就觉得自己肯定赢了,于是就在半山腰睡着了。可他没想到,米拉日巴大师借着朝阳的光芒,一下子就飞到了山顶,还把山的影子,压在了纳若本琼的身上,让他怎么都飞不起来。最后,米拉日巴大师赢了斗法,也在这里传下了佛法,所以这座山,就以他的名字命名,叫米拉山。”
“在藏族爷爷奶奶们的心里,这座山是特别神圣的神山,围着这座山转一圈,就能洗清罪孽,得到神山的祝福。每年都有无数的信众,来这里转山祈福,把自己的心愿,写在经幡上,挂在山口,让风替他们念诵经文,祈福平安。”
念念听得格外认真,哪怕狂风刮得她小脸通红,也依旧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完之后,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爸爸妈妈,我们也挂经幡好不好?我想祝爸爸妈妈平平安安,祝我们一路顺顺利利。”
江霖和刘心玥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温柔。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经幡,带着一家人的名字和心愿,就是要在米拉山口,挂在这座神圣的雪山上。
一家三口在当地老乡的指引下,选了一处视野最好的山坡,跟着老乡一起,把写着一家人名字和心愿的经幡,挂在了米拉山口。五彩的经幡在狂风中猎猎飞舞,带着他们的心愿,带着他们对彼此的祝福,飘向远方,祈福一家人平平安安,也祈福这片土地永远安宁,祈福那些长眠在318国道上的英雄们,永远安息。
挂完经幡,一家三口在山口待了半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