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淡金色的晨光就穿透了云层,顺着尼洋河河谷漫了过来,落在民宿的落地窗上,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远处的雪山隐在晨雾里,只露出淡淡的银灰色轮廓,河岸边的垂柳抽出了新的嫩芽,风一吹,枝条轻轻拂过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空气里满是河水的湿润气息和草木的清香,温柔得不像话。
主卧的床上,江霖和刘心玥早就醒了,却都没敢动,只是相拥着躺在床上,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隔壁房间熟睡的女儿。
这一路从蓉城出发,大半个月的时间,几千公里的路,翻了一座又一座海拔四千多米的垭口,走了一段又一段的山路,念念从来没有一天晚起过。小姑娘像是有永远用不完的精力,每天天不亮就醒了,迈着小短腿跑到他们房间,扒着床沿喊爸爸妈妈起床,奶声奶气地说要去看雪山,要去看风景,哪怕前一天玩得再累,第二天也总能准时醒过来,像个定了时的小闹钟。
可今天不一样。
江霖醒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多,轻手轻脚地去儿童房看了一眼,小姑娘还睡得香甜,小身子蜷缩在被子里,抱着从鲁朗带回来的松果,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他当时只当是前一天翻色季拉山、走走停停玩了一天,孩子累了,没当回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和心玥相拥着躺在床上,轻声聊着天。
可眼看着时针走到了八点,又走到了九点,隔壁房间依旧安安静静的,半点动静都没有。刘心玥都忍不住坐不住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了三次,每次都看到念念睡得正香,连翻身都没翻一下,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样子,才放下心来,回到房间里,忍不住笑着跟江霖说:“这小家伙,终于累垮了。之前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天不亮就喊着起床,今天居然睡了这么久,看来这一路,她也累坏了。”
江霖笑着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可不是嘛,每天跟着我们跑东跑西,上山下坡的,别看她人小,精力消耗得不比我们少。昨天晚上到了林芝,又跟着我们在尼洋河边散步,兴奋得半天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让她多睡会儿吧,正好我们也歇一歇,这一路,你也累坏了。”
刘心玥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安稳。这一路过来,江霖几乎扛下了所有的事,开车、规划路线、照顾她和念念的饮食起居,哪怕自己再累,也从来没喊过一声苦,没让她们娘俩受一点委屈。她能做的,就是陪着他,照顾好他的身体,管好女儿,替他分担一点琐碎的小事,让他能稍微歇口气。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躺在床上,轻声聊着天,聊这一路看过的风景,聊槐香小馆里的事,聊接下来在林芝的安排,聊等回到桑城之后,要把这一路的故事,讲给店里的兄弟们听。
时针慢慢走到了上午十一点,隔壁房间终于传来了动静。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擦声,然后是念念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的喊声:“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呀?”
夫妻俩相视一笑,连忙起身走了过去。推开门,就看到念念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个小小的鸟窝,怀里还抱着那个松果,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口,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张开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我醒啦!”
“我的小懒虫终于醒啦?”江霖笑着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两口,“你看看你,今天睡了多久?太阳都晒屁股了,平时你可是早就喊我们起床了,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呀?”
念念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小脸上满是迷茫,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她往江霖怀里缩了缩,抱着他的脖子,小声撒娇:“我困嘛……昨天晚上,我看星星看了好久,才睡着的。”
刘心玥笑着走过来,给女儿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知道啦,我们念念玩累了,所以睡了个大懒觉,对不对?饿不饿呀?肚子有没有咕咕叫?”
被妈妈这么一说,念念的肚子还真的咕咕叫了起来,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饿!我想吃好吃的!”
夫妻俩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抱着她去洗漱,换衣服。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运动服,扎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精神头十足,完全看不出刚睡了十几个小时的样子,洗漱完就蹦蹦跳跳的,又恢复了往日里活蹦乱跳的样子。
一家三口下楼的时候,民宿的老板正在前台打理花草,看到他们下来,笑着迎了上来:“早啊!看你们家小姑娘今天睡了个大懒觉,我们都没敢大声说话,怕吵到她。”
“是啊老板,这孩子一路玩累了,今天破天荒睡到了十一点,给您添麻烦了。”江霖笑着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小孩子嘛,出来玩,累了就多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