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在这座小城住了整整五天。
从翻完天路十八弯的疲惫里落定,从新都桥的风雪晨光里走来,一家三口彻底卸下了所有的紧绷,把行程表、目的地、赶路计划全都抛在了脑后。没有必须要去的景点,没有必须要赶的路程,每天的日子,都跟着高原的太阳和念念的笑声走,随性又安稳。
晨起时,总是先被雅砻江奔腾的水声唤醒。江霖醒来的第一件事,总是先侧过头,看看身边熟睡的妻女。刘心玥睡得安稳,长发散在枕头上,眉眼温柔,而念念总爱窝在妈妈怀里,小身子缩成一团,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小嘴巴微微张着,时不时嘟囔一句梦话,大多是关于雪山、牦牛和雪人的。他会轻手轻脚地起身,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清晨的薄雾和第一缕晨光漫进房间,看着远处的青山从晨雾里慢慢露出轮廓,看着脚下的雅砻江翻着碧绿的浪,一路向东奔涌而去。
等他洗漱完,民宿的老板已经煮好了热腾腾的酥油茶和青稞粥,端到了院子里的木桌上。高原的清晨带着清冽的寒气,可坐在晒得到太阳的院子里,喝一口温热的酥油茶,浑身的寒意瞬间就散了。没一会儿,刘心玥就会牵着睡醒的念念走出来,小姑娘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看到江霖,就会迈着小短腿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早上好”,软乎乎的声音,能把人的心都融化。
吃过早饭,一家三口大多会顺着雅砻江边的步道慢慢散步。江边的步道修得平整,一边是奔腾不息的江水,一边是依山而建的藏式民居,五彩的经幡在风里哗哗作响,转经筒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念念永远是最兴奋的那一个,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一会儿蹲下来,在江边的浅滩上捡好看的鹅卵石,把光滑的、带着花纹的石头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小背包里,说要带回家,放在槐香小馆的收银台上;一会儿又追着江边掠过的水鸟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累了就扑回江霖怀里,让爸爸抱着走,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自己看到的风景。
刘心玥总是走在父女俩身边,时不时拿出手机,拍下他们奔跑的身影,拍下女儿笑得灿烂的小脸,拍下江霖看向女儿时,眼里化不开的温柔。她会陪着念念蹲在江边,给她讲雅砻江的故事,告诉她这江水从唐古拉山的雪山而来,一路奔腾千里,最终汇入长江,告诉她江里的雅江鱼,岸边的高原植物,把这一路的山河,都变成了给女儿最生动的启蒙课。
中午时分,他们会找一家江边的本地小馆子,吃一顿地道的藏餐。老板大多是热情淳朴的本地藏民,看到他们带着孩子,总会特意给念念做不辣的、软软的吃食,煮甜甜的牦牛奶,往她手里塞奶片和奶渣糕。江霖会和老板聊聊天,问问本地的风土人情,问问山里的故事,偶尔也会和老板聊起做菜的心得,听老板讲藏式菜肴的做法,眼里闪着他谈起厨艺时,独有的光。只是这光,很快就会被看向妻女的温柔盖过去,他不再像在蓉城时,三句话不离灶台,不离菜品,现在的他,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两个人。
午后的时光,大多是慵懒的。高原的太阳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他们要么回到民宿,窝在窗边的沙发上,念念趴在地毯上玩自己的石头,画画,江霖和刘心玥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江水,聊着天,说说话,什么都不做,就觉得十分安稳;要么就开车去城外的草原上,找一片晒得到太阳的草甸,铺好野餐垫,看着远处的牦牛群,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陪着念念在草地上跑一跑,闹一闹,直到夕阳西下。
傍晚是雅江最美的时候。他们会驱车去山顶的观景台,看一场雅砻江的日落。夕阳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橘红、玫红、粉紫,一层层晕开,像上帝打翻了调色盘。万丈金光洒在奔腾的江水上,碧绿的江水瞬间变成了耀眼的金红色,波光粼粼,像一条奔腾的金色巨龙,横亘在群山之间。依山而建的小城,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温柔的人间烟火,和壮阔的山河风光融在一起,美得让人窒息。
念念总是窝在江霖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日落,看着漫天的晚霞,小脸上满是认真。看完日落,她会搂着爸爸妈妈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妈妈,这里的风景太好看了,我们以后还要来,还要看好多好多好看的风景。”
每当这时,江霖都会低头,在女儿软乎乎的脸上亲一口,笑着答应:“好,爸爸答应你,以后永远陪着你和妈妈,看遍这世间所有好看的风景。”
刘心玥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父女俩,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场旅行带给女儿的变化,也能感受到,这场慢下来的时光,带给江霖的松弛。在蓉城时,江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槐香小馆的后厨,只有灶台、菜刀、食材,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选食材,在后厨里一站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