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江霖和心玥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俩人都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压得很低,生怕吵醒还在被窝里熟睡的念念。小姑娘昨夜跟着大人闹到很晚,一会儿缠着师公讲故事,一会儿拉着江霖在院子里看烟花,精力耗得干干净净,此刻正窝在暖和的被窝里,小脸蛋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格外香甜。
心玥本就是小学老师,性子温婉又细心,出门前还特意给念念掖了三次被角,就怕孩子醒了见不到人闹脾气。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放轻了脚步往堂屋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厨房的烟囱已经冒起了袅袅炊烟,谢明志早就起了床,正在厨房里熬着暖胃的白粥,锅铲碰到铁锅的轻响,混着米粥的甜香飘出来,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动听。
“师傅,早啊。”江霖笑着上前,推开厨房的门,一股温热的粥香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碱水香,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您又起这么早,我们还说起来给您搭把手呢,倒让您先忙活上了。”
“早什么早,我老头子觉少,上了年纪,醒了就再也躺不住了。”谢明志笑着回头,手里的长柄勺子在锅里轻轻搅着,浓稠的白粥在锅里翻着小小的气泡,“你们俩怎么不多睡会儿?除夕夜熬到后半夜,初一又被那碗大汤圆折腾得够呛,不多歇会儿缓不过来。念念呢?还没醒?”
“还睡着呢,这孩子昨夜玩疯了,估计得睡到大上午。”心玥温柔笑着接话,走到灶台边,拿起一旁的干净抹布,把溅了水渍的台面擦得干干净净,“师傅,我和江霖商量了一下,等会儿吃了早饭,我们俩开车去街上一趟。”
“去街上?”谢明志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顿了顿,随即就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哦,对,初三要给我们念念提前过生日,你们是去给孩子挑生日礼物,定生日蛋糕,对吧?”
江霖挠了挠头,笑着应道:“还是师傅您最懂我们。孩子马上就满两岁了,正生日赶在年后,到时候我们得回心玥老家陪岳父岳母过。想着趁着现在过年,您、师兄师妹都热热闹闹凑在一起,提前给孩子过个生日,一来是让孩子开心开心,二来也是一大家子人凑在一起,陪您热闹热闹,省得您平日里一个人在院子里冷清。”
“你这小子,有心了。”谢明志听得心里熨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念念两岁了,是大孩子了,生日就得热热闹闹的。你们去挑,挑孩子喜欢的,别舍不得花钱,钱不够师傅给你们添。对了,街上那家老字号的金店初二也开门,给孩子挑点金饰,保平安的,图个好彩头。”
“知道了师傅,我们记着呢。”心玥笑着应下,心里满是暖意。师傅看着严肃,实则心细如发,连这些细节都替他们想到了,更别说她和江霖本就定好了规矩,每年念念生日,都要给孩子挑一颗一克重的小金珠,一岁一颗,串成手串攒着,等孩子长大了,就是最珍贵的成长纪念。
正说着,隔壁客房的门也开了,陈敬东和林晓棠夫妻俩走了出来。两人昨夜歇在小院里,听见厨房里的对话,林晓棠立刻笑着凑了过来:“小师兄,嫂子,你们要去街上给念念挑生日礼物啊?正好,我和师兄也想去一趟,给小侄女挑份生日礼物,一起呗?”
“不用不用,你们俩在院里歇着就行,我们俩去就够了。”江霖连忙摆手,“大年初二的,街上人多车多,跑一趟怪麻烦的。”
“那有什么麻烦的。”陈敬东笑着开口,伸手揽了揽身边妻子的肩膀,“念念提前过生日,我们当师伯师姑的,怎么能不准备份礼物?正好一起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一起买回来,也热闹。再说了,槐香小馆本就是小师兄你一手开起来的,平日里我们俩在馆里受你照顾多了,给小侄女挑份礼物,那是应该的。”
谢明志在一旁笑着插话:“就让他们俩跟你们一起去,人多热闹,挑东西也能多个人帮着参谋参谋。正好,你们去街上,顺便帮我带点最细的龙须挂面回来,初三给念念煮长寿面,就得用这种面,细绵长顺,才合老规矩,图个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好彩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霖和心玥也不再推辞,笑着应了下来。槐香小馆确实是江霖一手创办起来的,凭着师傅传下来的手艺和自己琢磨的川味家常菜,在蓉城闯出了不小的名气。大师兄陈敬东擅长卤味,便在馆里管着卤味档口,小师妹林晓棠手巧,做得一手好点心小吃,便管着馆里的小吃档,夫妻俩跟着江霖一起干,既是师门兄弟,也是最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