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干烧技法的核心——自然收汁。鱼烧熟入味后,他先用大平铲小心翼翼地将鱼完整捞出,摆入长条鱼盘中,保持鱼身完整,造型美观;再将锅里的汤汁开旺火,不停用手勺搅动,自然收汁,全程不加一滴水淀粉,直到汤汁慢慢变得浓稠,红油与汤汁完全融合,达到“亮油不见汁”的效果,再将收好的浓汁均匀淋在鱼身上,最后撒上葱花点缀,成菜色泽红亮,香气醇厚。
可第一遍成菜刚端上桌,谢明志只看了一眼鱼身,便冷声斥责:“鱼身改刀深浅不一,有的刀深至鱼骨,有的只划破了皮,鱼肉入味不均!过油的火候不到位,鱼皮都破了,造型残缺,连最基础的鱼身处理都做不好,重做!”
江霖没有半句怨言,立刻重新杀鱼、处理、改刀,从头再来。第二遍,鱼身处理、过油定型都完美,可烧制时火候过大,鱼肉煮老,口感发柴,再次被师傅否定。第三遍,鱼肉鲜嫩入味,可收汁太急,火太大,汤汁糊底发苦,完全失了干烧的精髓,依旧被勒令重做。第四遍,收汁到位,可调味时盐放多了一丝,咸度超标,不符合考核标准,还是要重做。
这道菜的重做次数,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多。从日头当空到暮色西沉,江霖守着灶台,一遍遍调整改刀的深浅、过油的油温、烧制的时长、收汁的节奏,直到整条岩鲤完整不破,色泽红亮,肉质细嫩入味,咸鲜微辣,收汁亮油不糊底,完美复刻了川菜干烧技法的精髓,谢明志紧绷的脸,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示意他进行最后一道菜的烹制。
第四道,也是最见川菜功底的巅峰汤品开水白菜,这道菜看似简单,实则最考验厨师的吊汤功底与细节把控,是特二级厨师证考核的压轴菜,也是谢明志最看重的一道菜,当年他教给江霖的第一句话就是:“川菜不止麻辣,这道开水白菜,藏着川菜的清鲜本味,也藏着川菜匠人的初心。”
这道菜的核心,全在一锅汤里。江霖提前一晚就开始了吊汤的准备,严格按照师傅传下的古法,选了三年以上的老母鸡两只、老鸭一只、猪脊骨三斤、金华火腿一斤、干贝二两,所有食材先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焯水,大火烧开,撇净血沫,再捞出反复用温水冲洗干净,确保没有一丝血污残渣,这是汤色清澈的基础。
接着是吊汤。他将所有食材放进大汤桶里,加入足量的纯净水,大火烧开,再次撇净表面的浮末,随即转最小的火,保持汤面微沸,不翻滚,不冒泡,就这么小火慢吊,整整六个小时,期间不能加一次冷水,不能开一次大火,全程守在汤桶边,随时撇去浮起的油脂,确保汤的鲜醇度。六个小时后,原汤的鲜香味已经醇厚绵长,他先将汤里的所有食材残渣全部捞出,用细密的纱布反复过滤三遍,滤掉所有的细小残渣,得到了初汤。
最关键的一步,是扫汤,这是让汤色变得清澈如水的核心。江霖将新鲜的鸡脯肉剁成细腻的鸡蓉,分三次扫汤:第一次,将凉的鸡蓉倒入温热的初汤里,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动,小火慢慢加热,鸡蓉会像磁铁一样,吸附汤里的杂质和浮油,待鸡蓉全部凝结成团浮在汤面,他立刻用纱布过滤掉鸡蓉,得到了二汤;第二次、第三次,重复同样的步骤,用鸡蓉反复扫汤三遍,直到汤色清澈见底,如同白开水一般,不见一丝油星,不见一点杂质,闻起来却鲜醇绵长,入口清鲜不腻,这便是川菜里顶级的“清汤”。
汤吊好了,接下来是白菜的处理与煨制。江霖严格按照考核标准,选了黄芽白菜最核心的嫩菜心,只取最里面最嫩的10片叶子,用小刀轻轻片掉菜叶上硬的菜筋,只留最嫩的叶肉,再用剪刀将菜叶修成整齐的玉兰花瓣形状,确保每一片菜叶大小、形状完全一致,造型美观。
接着是焯水定型。锅里烧开水,加少许盐和白糖,水温保持在90度,不沸腾,他将修好的白菜心轻轻放入水中,焯水10秒,立刻捞出,放入提前备好的冰水中过凉,锁住白菜的鲜嫩口感和翠绿色泽,既去除了白菜的生涩味,又不会让白菜煮软煮烂,保持脆嫩的口感。
最后是煨制入味。过凉的白菜心,用干净的毛巾轻轻吸干表面的水分,整齐摆放在炖盅里,倒入过滤好的清汤,用保鲜膜严密封住炖盅口,放入蒸笼里,小火慢蒸20分钟,让清汤的鲜醇滋味,一点点完全渗入白菜的纤维之中,确保每一口白菜,都饱含清汤的清鲜,又不失本身的脆嫩。
蒸制完成,江霖将白菜心从炖盅里取出,整齐摆入白瓷汤碗中,再重新倒入加热至微沸的清汤,汤色清澈如水,白菜心鲜嫩如玉,不见一丝油星,只有清鲜绵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