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再是陌生的天花板,而是他在乌璐妈妈家的房间。
堤克慢慢地眨了眨眼,大脑还有些迟钝。
记忆————
他下意识地回想。
失控的艾尔夫曼,两个丽莎娜,米拉的眼泪,还有最后靠在米拉怀里睡去的感觉。
都还记得?
“这次居然还记得?”
他每次使用那个魔法的时候,总会丢失那前后的一部分记忆,需要靠别人的转述才能拼凑完整。
“我进化了?还是升级了?”
堤克晃了晃脑袋,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变化。
算了。
搞不懂的事情就丢到一边好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拉开房门,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门刚一开,一个柔软的身体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呜哇!”
嘭。
少女的惊呼声之后,是什么东西掉落在木质地板上的闷响,温热的液体泼洒开来,浸湿了堤克的裤脚。
堤克稳稳接住这道撞进来的身影,一股熟悉的清香在鼻尖萦绕。
是梅尔蒂。
“早上好?”
“早安,堤克。
女孩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前闷闷地传来。
过了两秒,她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可以放开我了吗?”
“哦哦,抱歉。”
堤克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手臂。
“没、没事。”
梅尔蒂红着脸往后退了一小步,有些不自然地攥紧了自己同样湿了一片的裙角。
空气中有一丝尴尬的味道。
堤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我躺了多久?”
“恩————从你离开温蒂,去支持米拉她们那天开始算的话————”
梅尔蒂低下头,掰着手指认真地书着。
“大概三天左右吧。不过,米拉小姐昨晚才把你送回来。”
“这次就三天啊。”
比想象中要短得多,这算是刷新了个人昏迷时长的最短记录吗?
“你是进来看我醒了没的吗?”
梅尔蒂“恩”了一声,脚尖有些不好意思地碰了碰旁边翻倒的脸盆。
“顺便————帮你洗漱。”
堤克顺着她的动作看去,水泊中除了湿透的毛巾,还躺着一支他很熟悉的牙刷。
萌芽牌魔动牙刷。
只要把它放进嘴里,就能自动以最完美的角度和力度,完成对牙齿的全面清洁,方便到就算用户毫无意识,也能把牙刷得干干净净。
当然,前提是得有人帮忙按下开关。
“既然你醒了,那应该就不需要我帮忙了。”
梅尔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堤克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把湿透的毛巾和那支魔动牙刷一并捞了回来,放进盆里。
“一起去客厅吧。”
客厅里,乌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是织了一半的毛线活,看到他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堤克,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蒂正和夏露露一起听着耳机的音乐,闻到堤克的味道,当即拔下耳机,象一只快乐的小鸟哒哒哒地跑过来,抱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臂,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夏露露抱着手臂,微微抬了抬下巴,用眼角的馀光瞥着他。
“哼,总算是醒了,还以为要睡到天荒地老呢。”
艾莉丝跳到了堤克的肩膀上,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银发少女张开双臂,飞扑而来。
“堤克——!”
堤克将手里的水盆往前一递,恰到好处地隔在了两人中间,挡住了她前倾的势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露希雅,你顶着两个这么大的黑眼圈,难不成是我把你的觉给睡了?”
“?有吗?”
露希雅四下张望,查找能反光的东西,最后飞也似的冲向了洗手间的镜子。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堤克才慢悠悠地将手里的水盆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环顾了一圈客厅里所有关心着他的人,她们脸上或担忧、或欣喜、或傲娇的表情,都清淅地映入眼底。
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我回来了。”
堤克当天下午就去了公会。
他推开那扇熟悉的厚重木门,意料之中的喧闹声浪瞬间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