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熟门熟路掏出备用院门钥匙，指尖一转轻巧开锁，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肩头灵动的小猫咪按捺不住，四肢轻轻一蹬，利落纵身一跃，率先蹦进院内青石地面，晃着蓬松尾巴径直往院落深处走。
顾言拎着只棕熊玩偶踏入院内，风掠过院内枯木绿植，清寂寡淡的氛围感扑面而来。
张起灵穿着卫衣，戴着帽子，安安静静坐在庭院，抬眸看来，清冷眉眼寡淡疏离。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言垂在身侧、攥著毛绒小熊的指尖骤然一紧，手里软糯玩偶竟莫名变得微微发烫。
刚才路上带着些恶趣味、恶作剧的心思消散殆尽。
他一开始挑选毛绒小熊，本就藏着一点小心思——送给黑瞎子、送给年过百岁、历经沧桑的张家族长，给两个百岁老人，送孩童的毛绒玩具，趣味十足。
不过真的不是他欺负老人。可爱的毛绒玩具本就有治愈心灵的作用。
可真站在周身不染烟火、沉静如亘古雪山的张起灵面前，那点恶趣味荡然无存。
只剩满心局促窘迫。
还有一点忏悔。
眼前人沉静、孤绝、悲悯，看透世事浮沉，清冷肃穆得如同不染凡尘的神明。
拿着稚气软糯的毛绒玩偶相送，突兀又轻浮，宛如亵渎神明。
顾言心底疯狂默念致歉，暗自局促自省：抱歉抱歉，佛祖原谅，扣六佛祖原谅我。
他身姿微僵，矜贵面容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庭院之中，张起灵淡淡抬眼，目光落在顾言身上，从容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而后视线缓缓下移，长久落在小猫咪身上，眸光柔和些许，安静凝望，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
自始至终，他淡漠清浅的视线，没有给顾言手中那只毛绒小熊，哪怕一秒钟的停留。
稚拙玩偶、刻意准备的礼物，直接被无视。
身侧黑瞎子憋住笑意，手肘轻轻推了一把僵住的顾言，压低声音起哄打趣，语气戏谑又促狭：“愣著干什么？礼物不递过去？”
“哑巴，看看你年轻的族人，专程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张起灵原本放空淡漠的眸光，缓缓偏移，终于落在顾言掌心那只棕色毛绒小熊上。
清冷眼眸平平淡淡，没有情绪起伏，却莫名带着一股沉敛压迫感。
顾言浑身神经紧绷，表面身姿挺拔、神色矜贵淡然，半点破绽不露，心底已然兵荒马乱疯狂推演：
完了，被盯上了。
以张起灵沉稳内敛又高冷的性子，大概率会觉得这份礼物轻浮冒犯。
如果他动怒拔刀，自己拼尽全部身手全力抗衡，能不能全身而退？
死脑子快点转！立刻找得体说辞圆场！
压下心底慌乱焦灼，顾言飞速梳理措辞，一瞬之间敲定完美说辞，唇角噙著谦和的笑意，语气真诚又恳切，垂眸递出那只小熊玩偶。
“族长，多谢你之前多次护住糖糖，危难之中出手相救。”
“这只小熊不是我给你的礼物，是替糖糖送的。她作为人类的时候，一直都偏爱棕色小熊玩偶，这是她最中意的玩偶样式。如是她此刻是人形，一定会亲手将心爱的棕色玩偶送给你，来表达谢意。”
一番话滴水不漏，把自己恶趣味送礼的小心思彻底抹去，全部归于糖糖感恩致谢，温柔真挚。
又让不明白真相的两个人心里同情心猛增。
一旁原本起哄打趣、推著顾言递礼物的黑瞎子僵住，墨镜下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暗自懊恼捶心，疯狂腹诽：
嘴贱！真是嘴贱！
今晚半夜睡醒，非得狠狠给自己扇两巴掌！
顾言这人也太会说了，不动声色卖足可怜，把一份搞怪玩具礼物，说成少女满心感恩的谢礼。
现在的孩子心机深啊。
现在就连黑瞎子看着手里那只棕熊玩偶，都顺眼百倍，心底念头疯狂滋生：
原来是糖糖喜欢的款式、糖糖送出的心意
那可太珍贵了。
要不这只小熊，我也不放别处，夜里直接摆到床头陪着？
庭院清风微动，张起灵凝望着掌心软糯棕熊，又转头看向一旁乖巧蹲坐、眸光温顺的小猫咪，素来无波无澜的眼底，漫开极淡暖意。
顾言心里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很好很好，棒棒的！卖可怜满分，直接拿捏两位。
两人收下小熊，各自起身走入屋内，将软糯棕熊玩偶摆在卧室床头最显眼的位置。
清冷孤寂的两间卧室里，骤然多了一抹柔和暖棕色彩，冲淡了满室寡淡孤寂，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