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紧随队伍向上借力,视线无意扫过身侧岩壁,斑驳石面上,几行深浅交错、浸透岁月暗沉的潦草刻字,赫然清晰映入眼帘——
吴三省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解连环。
字字扎心,二十年海底古墓尘封的恩怨、两人的纠葛隐秘。
过往疑惑、细碎伏笔、常年萦绕心头的谜团,在此刻翻涌交织。
一时间,千般滋味涌上吴邪心头,震惊、茫然、酸涩、荒谬层层堆叠。他心绪剧烈起伏,手脚失了力气,攀爬的速度不由自主慢了下来,整个人悬在半空,怔怔盯着石壁刻字,陷入巨大的恍惚与失神。
咫尺之外,距离吴邪极近的顾言察觉他的滞缓与失态。
体内的宋糖糖心头警铃大作,暗自了然:果然是看到这行字破防了。
她快速复盘原著细碎剧情,心底满是顾虑:她记不清详细细节,只隐约记得这段剧情里,万一吴邪会因心神大乱、失神恍惚险些坠落遇险。眼下石壁挤压、身处高空,一旦失足便是万劫不复。
最重要的是,吴邪是这条故事线的核心。
若是吴邪出事,剧情崩塌,她永远都没法回归原本的世界。
为防万一,绝对不能让吴邪在这里出事!
念头落下,顾言不再迟疑,手臂骤然发力,扣住吴邪的手腕,借着自身的力道,干脆利落直接将失神的吴邪一把拽拉,带着他借力,上了最上方的安全平台。
吴邪因为被拉拽上来,确实省了大半力气,堪堪避开了下方合拢的石壁杀机。
但强行极速攀升、骤然发力拉扯,带着强烈的惯性与摩擦冲击,让吴邪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嗡嗡发晕,当然还有摩擦皮肤的刺痛。
方才满心翻涌的伤感、五味杂陈的复杂心绪,被这阵猛烈的眩晕感冲击得一干二净。
他没了e的心思,只剩满脑袋昏沉,连唏嘘感慨的力气都消失。
顾言看着脸色恍惚的吴邪,好心开口宽慰,皱着眉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字,弯弯绕绕的,根本看不懂。”
“古墓景区也不知道文明旅游,随便在石壁上乱写乱画,真的很不礼貌,太不文明了。”
声音轻冷还带嫌弃。
吴邪心里暗想,好的,你矜贵公子,你的想法也是挺对的。
顾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本正经地宽慰:“吴邪你也别多想了,你们文化人就是心眼太多,事事琢磨,想得多了反而容易郁结烦心、徒增内耗。简单点反倒自在。”
顾言全然忘了,此前一路探墓,他分明亲眼见过张起灵留在古墓各处的专属标记,也是刻在石壁之上的痕迹。
只不过张起灵性子大度淡然,闻言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毫无辩驳,好心的没有用脸骂顾言。
下方的石壁终于轰然合拢,严丝合缝,封死了下方甬道。
全员成功脱险,平台之上清风微凉。
吴邪还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方才满心郁结被突如其来的眩晕打散大半,不过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怅然落寞。
小白猫听见顾言接连不停的话音,好奇迈著细碎小步凑到顾言脚边,圆溜溜的眼珠先打量了一番顾言,又转头望向一旁情绪低落的吴邪,小模样耷拉着耳朵,宛若垂头失落的小狗。没等顾言伸手阻拦,小家伙身子一转,颠颠地径直朝吴邪走去。
这人怎么了?小猫咪不懂,小猫咪要上前细细观察一下。
顾言胸腔里再次悄然泛起一丝酸涩,他深深吸气,在心里反复默念平复: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内里的宋糖糖,开始认认真真自我反省:我怎么变得越来越小气了?目标是安稳走完剧情、尽早重返自己原本的世界,吴邪是主线关键人物,情绪若是郁结伤身,很容易出现意外变故。
从长远来看,小猫亲近失意的吴邪完全合情合理,算得上稳妥的可持续发展。再者这副身躯说到底原本就是她自己,旁人再亲近,也没人能真的夺走,实在没必要揪著这点小事暗自吃醋。
这般开解过后,顾言心头的别扭一点点消散,脸上紧绷的线条慢慢柔和下来。
没事的,善良大度,有道德的顾言,就是这么普度众生。
当然,在有限度的范围内普度众生。顾言在心里默默加上这句。
吴邪见毛茸茸的小猫凑到脚边,下意识抬手轻轻摩挲它的头顶,低落的眉眼舒展少许。
一旁的王胖子靠着石壁歇脚,瞥见这一幕嘿嘿轻笑,张起灵倚在侧边岩壁,目光淡淡落在一人一猫身上,神色安然。
顾言望着不远处温馨的一幕,放下心底的芥蒂,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