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不管浑身湿漉漉的水汽,不管小猫满脸的抗拒,径直上前,伸手一把精准将肩头那团雪白软糯的小家伙抱了过来。
不等小白猫挣扎,顾言微微低头,整张脸直接埋进柔软温热的猫肚子里,狠狠、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连日积攒的焦虑、坠坑瞬间的惊心、一路的担惊受怕、方才被嫌弃的酸涩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怀里的小白猫浑身毛茸茸软绵绵,肚子温热干爽,半点潮气没有。
小家伙被闷得浑身不自在,整条蓬松的尾巴不安分地轻轻晃荡,一下一下甩在顾言侧脸,试图用力抽开、挣脱禁锢。
可它到底力道太小,软乎乎的尾巴抽打,不痛不痒,更像是撒娇打闹,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一旁的吴邪当场瞪大双眼,整个人彻底看懵了。
他从未见过这般失态、彻底抛开高冷架子的顾言,一时间手足无措,僵在原地。
旁边刚上岸缓过气的王胖子看得清清楚楚,瞬间炸开了锅,连忙转头扒拉身侧的张起灵,咋咋呼呼大喊:
“小哥!你快看看!你族人疯了!顾言疯了啊!”
“哪有这么欺负自家媳妇儿的!赶紧让他松手!”
“他又不是不知道!小猫咪最讨厌沾水、最嫌弃湿乎乎的东西!你一身水还硬黏人家!”
空旷肃穆的主墓室里,胖子的吐槽回荡得格外响亮。
正埋头猛吸小猫、弥补心底委屈的顾言,身体骤然微微一僵。
几秒后,他终于收敛了幼稚的小动作,动作轻柔下来,小心翼翼将怀里干干净净、被他折腾得懵懵的小白猫,轻轻放回全场唯一干爽的吴邪怀里。
做完这一切,顾言一言不发,转身走到墓室最边角的阴影处,默默蹲了下来,背脊微弯,透著一股子委屈又别扭的落寞感。
那模样,像个闹完小脾气、独自面壁思过的大男孩。
王胖子见状,再也忍不住,肆无忌惮地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拍大腿。
他算是彻底刷新了对顾言的认知。
初见时清冷矜贵、精致疏离、气场十足、自带距离感的高冷帅哥,谁能想到私底下竟是这般幼稚又纯情的性子。
胖子一边笑一边心里暗暗感慨:
看来以后真不能随便拿小猫咪逗他。
这人看着清冷淡漠,实则护自家媳妇儿护得紧得要命,醋劲大得离谱,一逗就炸、一撩就失态。
而顾言沉寂的心底里,宋糖糖疯狂在线反驳,满心无奈又哭笑不得。
她疯狂吐槽:
那是我的身体!本来就是我自己的!
灵魂与躯体本就同源相吸、本能亲近,哪有自己身体排斥自己灵魂的道理?
这简直不合常理!
不过他吃醋委屈的样子,在别人看来,简直幼稚得离谱。
墓室里的嬉笑闹剧渐渐平息,角落蹲坐的顾言也慢慢敛去心底那点别扭的小情绪,抬眸望向墓室中央。
原本盈满圆池的池水,缓缓回落。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褪去层层积水,清空整座圆池。池水落尽之后,池底一方厚重古朴的青黑色石碑显露出来,方正平整的碑面上,镌刻着字符,字迹依旧清晰深刻。
张起灵眸光骤然一凝,脚步微移,缓步走到石碑前。
目光落在那些字符的瞬间,尘封二十年的破碎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翻涌而出,堵塞多年的记忆缺口骤然贯通。无数模糊的画面、久远的片段、深埋心底的前尘往事,一一回笼,变得清晰无比。
他眉眼微动,嗓音带着一丝极少出现的起伏,轻缓开口:“我想起来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落在空旷墓室里,格外沉缓有力。
一旁的王胖子闻言立刻凑上前来,盯着石碑上弯绕独特的字符,左看右看打量半天,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惊奇出声:“哎?小哥,这上面的字怎么看着跟英文似的?没想到啊,你居然还会外语?深藏不露啊!”
胖子满心新奇,忍不住想要多打趣两句,话音刚落,就被吴邪轻声制止。
吴邪无奈瞥了胖子一眼,压低声音:“你别打岔。
他太清楚张起灵的性子,若非触及极重要的过往、想起关键秘辛,绝不会这般神色凝重。此刻正是听往事、知秘情的关键时候,丝毫不能扰乱。
“听小哥讲。”
吴邪话音落下,墓室安静。
喧闹消散,众人纷纷放下心底杂念,寻了干净干爽的石地缓缓落座。
吴邪怀里抱着乖巧的小白猫,静静等候;顾言也从角落起身静坐,静待他道出尘封旧事;王胖子收了玩笑心思,端正坐好;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