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明态度——嫌弃湿身的顾言,只黏干爽的吴邪。
顾言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满心欢喜、奔赴的急切奔赴,换来当头一记无情嫌弃。
他站在原地,浑身湿漉漉滴水,看着紧紧黏在别人身上、半点不肯理他的小猫,眼底的欣喜褪去,又慢慢涌上那熟悉的、幽幽的委屈。
一旁的王胖子刚爬上岸喘著粗气,看到这一幕,瞬间乐了,刚想开口调侃,就被张起灵一个清淡眼神淡淡扫过,默默闭了嘴。
第35章 嫌弃漆黑的地底深坑尽头。
吴邪整个人结结实实摔落在石面上,后背磕著凹凸的岩块,骨头缝里透著酸胀钝痛,疼得他忍不住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两声,像是散了架一般。
万幸下坠最后一瞬缓冲极足,没有受重伤。
而紧随其后跳下来的小白猫,小小一团身躯轻盈柔软,砸在了吴邪的胸口。
软绵绵的身子落下来,半点都不疼,反倒像一团暖绒轻轻压着,温柔又安稳。
小白猫从他温热的胸口缓缓抬起小脑袋,湿漉漉的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吴邪。
它似乎察觉到了吴邪的不适,小脑袋微微蹭了蹭吴邪的下巴,毛茸茸的脸颊亲昵贴合,动作暖心,无声安抚著摔疼的人。
吴邪心头一软,所有烦躁和疼痛都被这温柔小动作冲淡大半。
他抬起右手,轻轻揉着小猫蓬松柔软的头顶,指尖顺着绒毛温柔摩挲,语气带着后怕,又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低声叮嘱:“谢谢糖糖这么关心我。”
“但是下次可不能这么鲁莽跟着我乱跳了。”
“我运气好没事,万一摔重了怎么办?乖乖跟着最厉害的张起灵和顾言待着,安安全全的,好不好?”
小白猫似懂非懂地眨眨眼,蹭了蹭他的指尖,乖乖窝在他胸口,不吵也不闹。
安抚完小家伙,吴邪撑著石壁,慢慢缓劲坐起身,忍着浑身酸软的痛感,认真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里根本不是狭窄的机关夹层,而是一座巨型圆池主墓室。
墓室穹顶极高,呈圆弧拢顶结构,四壁光滑规整,环绕着一圈古老的石刻纹路,中央是巨大的水池,死气沉沉、空旷恢弘。
空气比外面墓道更加潮湿微凉,却没有扑面而来的凶煞浊气,也没有暗藏杀机的箭雨和陷阱,安静得过分。
古老、空旷,却并无即刻致命的凶险。
相比于墓道那头心急如焚、步步加急、满心焦灼搜寻的顾言、张起灵与王胖子,这边坠落到中心的吴邪,状态称得上格外安稳从容。
吴邪环顾一圈,稍稍松了口气,顺势抬手拢了拢怀里的小白猫。
“看来我们误打误撞,掉进古墓的内围主室了。”
他虽然被困失联,前路未知,却好歹暂时平安。
偌大的圆形主墓室空旷肃穆,四周环墙整齐嵌立著一圈彩绘瓷罐。瓷罐历经千年海水侵蚀,釉色虽微微暗沉斑驳,但罐身留存的彩绘纹路依旧清晰可辨,线条古朴工整,叙事感极强。
吴邪站起身,缓步沿着石壁细细勘探观察,目光落在瓷罐的彩绘之上,越看越是心惊。
那些层层递进的人物图景、山河地势、工匠工事,画的赫然是云顶天宫的修建全过程。
从拓土、开山凿石,到匠人筑基、立梁造殿,再到天宫层叠落成、云雾环宇的盛景,一幕幕细节完整复刻,将云端神殿的秘史,尽数藏在这西沙深海古墓的瓷罐彩绘之中。
看得吴邪心底震撼不已。
他专注研究壁画纹路、推敲古史线索,全然沉浸在解谜探古的学术氛围里。
小白猫蹲在吴邪的右肩,小爪子轻轻扒着他的衣领,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瓷罐上花花绿绿的图案。它自然看不懂什么天宫秘史,分不清纹路寓意,却学着吴邪的模样微微歪头,一动不动、凝神观望,小模样有模有样,一副认真思考、故作深沉的可爱姿态,呆萌又滑稽。
一人一猫一静一看,在死寂古老的墓室里,自成一片安稳平和的小天地。
就在两人沉浸其中、全然忘我的瞬间,墓室中央的圆形水池之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水声。
“哗啦——”
沉寂的池水翻涌起细碎浪花,三道人影顺着水下连通的盗洞,逐一破水浮上岸。
正是一路循着脉络、加急寻人而来的顾言、张起灵与王胖子。
三人浑身湿透,发梢滴水,衣料紧贴皮肉,带着深海彻骨的寒意,一路奔波寻踪,终于穿透水下暗道,抵达这座圣降主墓室。
顾言刚踏出水面,视线穿透氤氲水汽,第一时间就精准锁定了吴邪肩头那团雪白软糯的小身影。
悬了许久的心落地,积压的焦灼、慌乱与担忧褪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悸动与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