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倚著石桌站着,墨镜下的目光将顾言那点故作镇定、实则落寞憋屈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人脊背挺得笔直,清冷侧脸没什么情绪,可那微微凝滞的目光、一动不动盯着卧房木门的样子,简直把“委屈”两个字悄悄写在了身上。
黑瞎子再也憋不住笑意,低低笑出了声,摆了摆手打趣解围:“行了行了,别杵在那儿e了,没人抢你老婆。”
“想进去看就进去看吧,轻点动静,别吵醒睡着的小祖宗就行。”
这话算是给顾言递了台阶。
顾言心底憋著一肚子哭笑不得的憋屈,闻言微微颔首,抬脚便朝着卧房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熟睡的小家伙,内里宋糖糖还在默默吐槽:哪里是别人抢,是我自己的身体,见一个黏一个,主打一个全员偏爱。
而此刻紧闭的卧房内,静谧无声,暖意融融。
张起灵并未立刻离开。
他守在床边,本是打算等小猫睡熟安稳,便轻轻带门出去。他立在床沿一侧,目光落在被褥里蜷缩的雪白小团子身上,神色平静淡然。
可下一秒,异变骤生。
被褥之下,原本巴掌大小、毛茸茸的小猫身躯,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
光芒柔和微弱,几乎与屋内日光融为一体,若不紧盯,根本无从察觉。
紧接着,那团软糯雪白的毛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拉长。
蓬松的白毛层层褪去、消散,小小的猫形轮廓快速褪去兽态,一点点勾勒出纤细、匀称、流畅的人形曲线。
张起灵素来淡漠无波的眸子,骤然一缩。
瞳孔狠狠地震了一下,不变的平静心境,掀起了滔天波澜。
他周身气息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床榻之上,原本的小猫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静静侧卧、沉沉睡去的少女。
少女面容精致剔透,眉眼生得极软极艳,肌肤白皙细腻,眉眼轮廓清丽绝伦,是极致干净又动人的样貌。长睫密而卷,安静垂落,侧脸线条柔和温婉,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毫无防备。
最让他心神骤震的是——
少女肩头光洁细腻,寸缕未著,雪白的肌肤毫无遮挡地露在被褥外头。
她通体赤裸。
没有衣衫遮蔽,完完全全是最原始、最干净的人形姿态。
幸好身上盖著一层厚实柔软的被褥,堪堪遮掩住身下所有风光,只露出精致的锁骨与纤细肩头。
可仅仅是这一小片光景,也足以让张起灵身形紧绷,瞬间别开目光。
他素来寡欲无求、心如止水,遍历百年风霜早已无波无澜,可此刻看着床榻上毫无防备、安然熟睡的少女本体,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无措与慌乱。
是全然猝不及防的意外,也是极致失礼的窘迫。
原来
那只被锁在猫身里的魂体,真正的模样,竟是这般。
屋外,顾言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指尖轻轻搭在了房门的把手上,只差一瞬,便要推门而入。
房内死寂。
张起灵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陷在猝不及防的震惊里。
他眼底翻涌著从未有过的错愕、无措与拘谨,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床榻上那一幕清丽赤裸的人形光景,浑身凝滞。
他没有动,也没有上前挡门。
里面躺着的,是顾言的爱人,是人家正正经经的妻子。
他只是临时照拂的外人,没有任何资格阻拦丈夫进门。
于理不合,于规矩更不合。
屋外,顾言指尖轻轻一转,房门应声被推开。
门缝一开,视线直直撞进床榻——
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
“轰——!”
顾言脑子里像是炸起一道尖锐的爆鸣,整个人瞬间炸毛。
他的动作快到突破常人视觉,残影一晃,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第一步,抬手、跨步、侧身,直接扣住尚且愣神的张起灵胳膊,力道克制却极其强势,硬生生将沉静的张家族长,直接推出了卧房。
第二步,余光扫到身后跟着凑过来、探著头准备吃瓜看戏的黑瞎子,抬手毫不留情,反手就是狠狠一推。
黑瞎子完全没设防,踉跄著往后退了两大步,墨镜都差点从鼻梁滑下来。
第三步。
“砰——!!”
一声震彻小院的巨响。
顾言单手带门,用力至极,门板狠狠撞上门框,震得全屋微微颤震。
那力道凶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