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魏干事那边的外围排查和自己这边的日常观察会同步推进,沈怀仁和“管钳”这条线,迟早会露出破绽。
而赵建英的加入,让走访孤寡老人的事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有些事不用说出来,一起走了那么远的路,已经什么都清楚了。
……
钟国胜和赵建英来到交道口北二条秦奶奶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秦奶奶的屋子比赵奶奶那间更破旧,窗户纸糊了好几层,最外面那层又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秦奶奶坐在炕上,右腿打着夹板放在叠起来的被子上,看见街道办的人带着两个年轻人进来,想挪身子下炕,被赵建英快步上前轻轻按住。
“秦奶奶,您别动,我们来帮您收拾。”
赵建英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把布袋放在桌上,挽起袖子,先扫了一遍屋子。
灶台上堆着几天没洗的碗筷,水缸见底,墙角码着的柴火乱七八糟地散了一地,屋角的洗衣盆里泡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水面浮着一层灰。
赵建英二话没说,端起洗衣盆走到院子里,在公用水龙头下接了水,蹲下来开始搓衣服。
秦奶奶隔着窗户看见,急得直拍炕沿,说哪有让客人洗衣服的道理。
赵建英抬起头朝窗户里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说百货公司站柜台练的就是手上功夫,洗几件衣服不算事。
钟国胜把带来的棒子面放在灶台上,拎起水桶去给秦奶奶挑水,来回几趟把水缸灌满。
挑完水又蹲在墙角整理散落的柴火,把那些七零八落的碎柴重新码成齐整的一摞,大的小的分开放,引火的细柴单独拢成一捆放在灶眼旁边。
劈柴的时候秦奶奶递了把豁了口的旧斧子过来,钟国胜掂了掂,勉强能用。
在院子里找了个树墩当砧板,把粗柴一根一根劈好码齐,劈完又把散落的树皮和木屑扫干净,捧进灶间堆在炉口旁边晾着,等干了就是现成的引火柴。
赵建英洗完衣服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又进屋拿起扫帚把地面扫了一遍,抹布把灶台和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秦奶奶坐在炕上看着两个人忙前忙后,嘴里念叨着“你们比亲孙子还亲”,眼角又红了。
赵建英坐到炕边,拿梳子帮她把散开的白发重新挽成一个髻。
秦奶奶头发稀疏,赵建英就一点一点地拢,手很轻,像是怕扯疼了她。
从秦奶奶家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两人沿着交道口北二条往回走,胡同两侧的灰墙在暮色中泛着暗沉沉的青灰色。
赵建英忽然开了口:“你说我是不是太闲了?”
赵建英的语气不像撒娇,也不像试探,而是真心实意地在问一个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钟国胜侧头看赵建英,说了声“没有”。
赵建英笑了笑,说百货公司站柜台每天就是拿货、找钱、数票,学不了什么手艺,下班回家也没什么事做。
帮这些老人做点事,哪怕就是扫扫地洗洗衣服,也觉得心里踏实。
赵建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谦虚,只是在陈述她为什么要来。
钟国胜沉默了一会儿,说刚才你洗衣服的时候秦奶奶隔着窗户看你,像看自己孙女。
两人并肩走进南锣鼓巷时路灯刚亮,赵建英在岔路口停住脚步,转过脸看着钟国胜,说跟钟国胜一起做这些事,觉得挺有意义,下周末还想来。
钟国胜看着赵建英的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说了句“那就来”。
赵建英灿烂一笑,说了声“下周六见”,转身拐进了自家胡同。
赵建英的背影在胡同里晃了几下就融进了夜色里,步子轻快。
钟国胜站在原地目送赵建英走远。
赵建英的坦荡和善良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甄大娘从屋里迎出来朝胡同口看了两眼,扯着嗓子问闺女是不是又去找小钟了。
赵建英挽着甄大娘的胳膊,大大方方地说是去走访孤寡老人了。
甄大娘笑着在赵建英背上拍了一巴掌,说走访走访,你这闺女的心也跟着走丢了。
赵建英脸一红,挽着母亲的胳膊加快脚步进了院门。
钟国胜隔着半条胡同听见甄大娘那句大嗓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身朝九十五号大院走去。
……
钟国胜与魏干事在老地方碰头。
魏干事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地告诉钟国胜,交道口北二条沈怀仁的住处已经进入武装部全天候监控,每天进出的人员、时间、路线都有记录。
但几天盯下来,沈怀仁的生活轨迹干净得近乎刻板。
上班,回家,偶尔在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