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递给杀阡陌。白子画接过,喝了一口。杀阡陌接过,也喝了一口。花千骨蹲在他们中间,看着那两垄刚撒完种子的地。
“你们种的是什么?”
“青菜。”白子画说。
“我的也是。”杀阡陌说。
“那等长出来,比比谁的好。”
杀阡陌哼了一声。“当然是我的好。”
白子画没说话。他把空杯子放回茶盘上,站起来,拿起水瓢,开始浇水。杀阡陌也站起来,拿起另一个水瓢,跟在他后面。白子浇左边,杀阡陌浇右边。水柱从瓢里流出来,落在刚撒了种子的土上,渗进去,把土的颜色从浅褐变成深褐。
“水别浇太多。”白子画说。
“多少算多?”
“土湿了就行。别淹了。”
杀阡陌放慢了水流,小心翼翼地浇。小杀蹲在地头,看着他的水瓢,叫了一声。“我知道。”杀阡陌说,“没浇多。”
花千骨坐在田埂上,喝着茶,看着他们。阳光很好,风也很好。菜地里两个人,一个白发,一个银发,弯着腰浇水。动作不一样,但节奏意外地合拍。
“白子画。”
“嗯。”
“杀阡陌。”
“嗯。”
“你们俩这样,像不像老农民?”
杀阡陌直起腰,看着她。“我种菜像老农民?”
“像。”花千骨笑了。
杀阡陌的脸黑了。白子画的嘴角翘了起来。
菜地种完了。白子画把锄头、耙子、水瓢收好,放在菜地边的工具棚里。杀阡陌站在地头,看着自己撒的那一垄地。土是平的,水浇过了,种子埋在里面。他想象着过几天它们发芽的样子——绿油油的,嫩嫩的,从土里钻出来。他想象着自己种的菜比白子画的好。他笑了。
“明天还来浇水。”杀阡陌说。
“不用每天浇。”白子画说。
“那什么时候浇?”
“土干了再浇。”
“怎么看土干不干?”
白子画蹲下来,用手指插进土里,拔出来,看了看。“这样。手指带出来的土是散的,就干了。带出来的土能捏成团,就不干。”
杀阡陌也蹲下来,用手指插进自己的那垄地,拔出来,看了看。土能捏成团。“那今天不用浇了。”
“嗯。”
杀阡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小杀跳上他的肩膀,蹲好。他看了看白子画,白子画正在穿外套。“明天我来浇水。”杀阡陌说。“不用你催。”
白子画看着他。“你会浇吗?”
“你教我。”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好。”
杀阡陌翘起嘴角,端起茶杯,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菜地。两垄新翻的土,并排着,像两条平行的河。他的在右边,白子画的在左边。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田埂,小白和小杀还蹲在上面,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看着那两垄地,忽然觉得,种菜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花千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明天还来?”
“来。”
“不钓鱼了?”
“钓完鱼再来。”
花千骨笑了。她牵着他的手,走回缘树下。身后,菜地里的种子在泥土里静静地躺着,等着发芽。白子画站在地头,最后看了一眼。然后他也转身走了。
小白蹲在田埂上,小杀蹲在它旁边。两只灵兽看着两垄地,看了很久。然后小白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小杀跟在它后面,尾巴翘得高高的。阳光下,两垄新翻的土泛着湿润的光泽。种子在土里,开始了它们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