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你看！”他跑到菜地边，把鱼篓举到白子画面前。
白子画正在拔草，头都没抬。“看到了。”
“多大？”
“三斤。”
“你养过这么大的鱼吗？”
白子画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鱼篓里的鱼。鱼在篓里扑腾，尾巴甩出来的水溅到他的脸上。他擦掉水珠，盯着那条鱼看了三秒。
“这条鱼我养过。”
杀阡陌的脸黑了。“你养的鱼怎么会跑到小溪里？”
“因为放生了。”
“你故意的？”
“不是。”
杀阡陌不信。他把鱼篓放低，凑近看那条鱼。鱼在篓里翻了个身，露出尾巴。尾巴上有一个米粒大的白点，像一颗小星星。
“你凭什么说它是你养的？”
白子画指着那个白点。“它小时候，尾巴上有一个白点。现在长大了，白点还在。”
杀阡陌盯着那个白点看了五秒。白点不像是天生的伤痕，倒像是被人点上去的标记。他的脸更黑了。“你给鱼做标记？”
“嗯。每一尾都做了。养过的，放生了。在小溪里看到，就知道它们过得好不好。”
杀阡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无话可说。他低头看着鱼篓里的鱼，鱼也在看他，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没错，我认识他”。
“行。就算你养过。现在是我钓的。今天吃鱼。”
白子画没说话，继续拔草。杀阡陌提着鱼篓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白子画，你养了多少条？”
“不记得了。”
“你放生了多少条？”
“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什么？”
白子画抬起头，看着小溪的方向。“记得它们活着。”
杀阡陌沉默了一瞬，提着鱼篓走了。
杀阡陌在小溪边处理鱼。刮鳞，开膛，去鳃。他做得很熟练，刮鳞的声音沙沙沙，像下雨。糖宝蹲在旁边看，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逗鱼头。
“杀爸爸，这条鱼真的被白爸爸养过？”
“嗯。”
“那白爸爸为什么放生？”
杀阡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说，养在缸里，不如养在小溪里。它们自由，他看着也高兴。”
糖宝歪着头。“那白爸爸是好人。”
杀阡陌没说话。他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盆里，端着走向厨房。糖宝跟在后面，蹦蹦跳跳。“杀爸爸，你也是好人。”
杀阡陌的脚步慢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把鱼钓上来，给大家吃。白爸爸养，你钓。你们都是好人。”
杀阡陌的嘴角翘了起来。“鱼本来就是给人吃的。”
“但白爸爸养它们，不是为了吃。是为了看它们活着。”
杀阡陌没再说话。他走进厨房，把鱼放在砧板上，开始切。一刀一刀，鱼肉片成薄片，整整齐齐。他想起白子画说“记得它们活着”。他养鱼，不是为了吃，是为了看它们活着。那他钓鱼，是为了什么？为了吃？为了炫耀？还是为了——把白子画养过的鱼，端上桌，让他也尝尝？他摇了摇头，继续切鱼。
午饭时，鱼端上了桌。杀阡陌烤的，鱼皮焦黄，鱼肉鲜嫩，撒着葱花和芝麻，香气扑鼻。花千骨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好吃。”白子画也夹了一块，吃了，没说话。糖宝啃着鱼头，啃得满脸油。“白爸爸，你养的鱼好吃！”
白子画端着茶杯，看着那条鱼。鱼已经被吃得只剩骨架了，但尾巴还在。尾巴上的白点还在，在阳光下闪着光。“嗯。”他说。
杀阡陌看着他。“白子画，你养的鱼，我钓的。你吃，我吃。公平。”
白子画放下茶杯。“公平。”
杀阡陌笑了。“明天我还钓。”
白子画看着小溪的方向。“明天那条，尾巴上没有白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尾巴上有白点的，都被我标记了。那条没有白点的，不是我养的。”
杀阡陌愣了一下。“那你养过的小溪里所有的鱼？”
“嗯。都养过。都放生了。”
杀阡陌沉默了。他看着白子画，白子画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想起白子画说“记得它们活着”。他养了整条小溪的鱼，每一尾都做了标记，然后放生了。他不要它们，他要它们自由。他只要知道它们活着，就够了。
杀阡陌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鱼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好吃。不是因为鱼好吃，是因为这条鱼，是白子画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