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宝想知道那个秘密。不是好奇,是想帮妈妈分担。
那天下午,妈妈在缘树下睡着了。阳光透过金色的树叶洒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嘴角挂着一抹笑。糖宝趴在妈妈旁边,看着她的脸。妈妈睡着了也在笑,梦里一定是开心的事。但糖宝想知道,那些不开心的事,是什么。
她想起了东方爸爸说过的话——“异朽阁有一种秘术,可以看到别人的记忆。但不能乱用,因为记忆是别人的隐私。”糖宝犹豫了很久。她知道偷看妈妈的记忆不对,但她太想知道了。想知道妈妈为什么有时候会疼,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妈妈止疼。
她悄悄把手放在妈妈的额头上,闭上眼睛,用东方爸爸教她的秘术,探入了妈妈的记忆。
第一段记忆,是茅山的破屋。
糖宝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蹲在灶台前烧火。灶膛里的烟呛得她直咳嗽,但她没有离开,因为锅里的粥还没熟。粥是稀的,米粒少得可怜,水多得像米汤。小女孩盛了一碗,端到床边。床上躺着一个男人——那是花千骨的爹。他病得很重,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小女孩一勺一勺喂他喝粥,他喝了两口就咽不下了,咳嗽起来。小女孩放下碗,轻轻拍着他的背。
“爹,你再喝两口。”
“不喝了。你喝。”
“我喝过了。”
“你骗人。锅里就这么多。”
小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舔了舔碗底。然后继续烧火,继续煮粥——下一锅,更稀。
糖宝的鼻子酸了。她不知道妈妈小时候这么苦。在归墟,妈妈每天吃红烧肉,她以为妈妈一直过得很好。原来不是。
第二段记忆,是长留山。
小女孩长大了,穿着长留弟子的衣服,站在绝情池水边。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白衣男人——那是白爸爸,年轻的白爸爸,头发是黑色的,脸上没有皱纹,眼神很冷。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剑尖指着小女孩。
“花千骨,你可知罪?”
小女孩跪下来,低着头。“弟子知罪。”
“什么罪?”
“弟子不该爱上师父。”
糖宝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她听到了白爸爸的声音,冷冷的,像冬天的风。她看到妈妈的眼泪掉在地上,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白爸爸的剑没有放下来,他的眼神没有变暖。他就那样看着她跪着,看着她哭,看着她的心一点一点碎掉。
糖宝想冲进去,想站在妈妈面前,对白爸爸说“不许欺负我妈妈”。但她进不去,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她只能看着,看着妈妈跪在地上,看着白爸爸转身离开,看着妈妈的眼泪流成河。
第三段记忆,是销魂钉刑台。
小女孩被绑在柱子上,身上全是血。销魂钉一根一根钉进她的身体,每一根都带着电光,每一根都让她惨叫。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血越流越多,脸越来越白。白爸爸站在刑台下面,看着她受刑,没有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发抖。
糖宝哭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看到妈妈在刑台上晕过去,又被痛醒,又晕过去,又被痛醒。十七根销魂钉,根根入骨。
第四段记忆,是轩辕剑。
小女孩站在白爸爸面前,胸口插着一把剑。剑是轩辕剑,握剑的手是白爸爸的手。小女孩看着白爸爸,眼神从震惊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空洞。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但糖宝听不到。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她闭上了眼睛。
糖宝的眼泪决堤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发抖。她收回了手,退出了妈妈的记忆。阳光还是那么暖,树叶还是那么绿,妈妈还在睡,嘴角还挂着笑。但糖宝知道了,那个笑的下面,藏着多少疼。
她站起来,哭着跑向小溪边。
杀阡陌在钓鱼。他看到糖宝跑过来,满脸是泪,吓了一跳。“糖宝?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糖宝扑进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她抱着杀阡陌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杀阡陌放下鱼竿,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慢慢说。”
糖宝哭了很久,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杀阡陌。
“爹爹,妈妈前世好惨。”
杀阡陌的手顿了一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而是心疼。他知道糖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