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渡,没有缓冲,两个世界之间只有一扇门的距离。
但迈过那扇门之后,一切都变了。
花千骨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不是消失,而是“身体”这个概念在上界变得模糊。她明明能走能看能呼吸,但她同时觉得自己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雾。
“适应就好了。”天道使者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五界的生灵到了上界,都会有这种剥离感。你的身体还在,只是你的感知被放大了。在五界,你感知不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在上界,你感知得到。这就是你觉得‘身体不存在’的原因——因为你感知到了太多,反而不知道哪个是你了。”
花千骨听不懂,但她记住了。
六男主跟在身后,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白子画皱着眉,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杀阡陌不停地甩手,好像想把多余的感知甩掉;东方彧卿闭着眼睛走路——他摘了眼镜,说“眼镜在这里没用,看到的都是假象”;轩辕朗走得踉踉跄跄,像喝醉了酒;檀梵脸色发白,但步子很稳;无垢面无表情,但握刀的手换了好几次姿势。
上界的景象,和花千骨想象的不一样。
她以为上界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仙气缭绕的云海、美轮美奂的楼阁。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建筑,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人——除了天道使者。地面是白色的,但不是石头,不是泥土,不是任何已知的材料。它更像是一层凝固的光,踩上去软软的,但不陷脚。
天空也是白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光从四面八方同时照来,没有方向,没有阴影。花千骨低头看自己的脚下——没有影子。她回头看六男主,也没有影子。所有人的影子都消失了,因为光无处不在。
“上界没有黑夜。”天道使者说,“因为天道不需要休息。”
花千骨问:“天道是什么?”
天道使者没有回答。
他们走了很久。没有距离的概念,因为四周的景色永远是一样的——白色,白色,还是白色。花千骨觉得自己走了几千里,但回头一看,身后还是那扇门。不是没走远,而是上界的空间和五界不同——在这里,远和近没有意义。
终于,前方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座建筑。
说“建筑”其实不准确,因为它没有墙,没有屋顶,没有门窗。它只是一片比周围更浓的白,浓到有了形状——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形,直径至少有千丈。碗的表面流转着花千骨在门框上见过的那些古老符文,但这里的符文更大、更多、更密集,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白色的碗面上游动。
“天道法庭。”天道使者停下来,转身面对花千骨,“神王陛下,请入内。其余六人,请在殿外等候。”
花千骨转头看六男主。白子画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杀阡陌攥着拳头,指节嘎嘣响。东方彧卿重新戴上眼镜,镜片上映着那些游动的符文。轩辕朗的龙袍在这片白色中显得刺眼,但他没有低头。檀梵把药箱背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垢把长刀插在地上,刀尖朝下,手按在刀柄上。
“等我。”花千骨说。
她转身,走向那座白色的建筑。
没有门,她直接走向那片更浓的白。白色的“墙壁”像水一样,在她靠近时自动分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是流动的符文,发出细微的嗡鸣。花千骨走进去,身后的通道合拢。
六男主被留在了外面。
白子画站在最前面,盯着那道花千骨消失的白色墙壁。杀阡陌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东方彧卿从袖中取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上界的一切。轩辕朗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写字——他写的是花千骨的名字。檀梵靠着药箱坐下,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无垢站在原地,长刀插在面前的地面上,双手交叠按在刀柄上,像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雕像。
白色的世界,无声,无色,无风。
六个人等在外面。
没有人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花千骨出来。
等天道法庭的审判结果。
等命运给他们的答案。
白子画抬头看着那片白色的“天空”,心中想起前世。前世他也是这样等的——等她长大,等她变强,等她爱上自己,等她被自己杀死。等了一辈子,等来了一个悲剧。
这一世,他不想再等了。
但他不得不等。
杀阡陌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胳膊,仰头看着白色的穹顶。他的短发被上界的灵力场压得服服帖帖,不再像以前那样桀骜不驯地翘着。他想起前世找她的两百年,每一秒都在等。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