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姑娘。”轩辕朗站在院子门口,穿着一身便服,腰间没有佩剑。他的传世宝剑在战争中碎了,他一直没有重新铸剑。他说,剑碎了就碎了,人活着就行。
花千骨抬起头,看到他,笑了。“你怎么来了?人界的事忙完了?”
“忙不完。”轩辕朗走进来,在她旁边蹲下,“但我想你了。”
花千骨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轩辕朗——他的脸晒黑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沉稳、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
“轩辕朗。”她开口,“你有话跟我说?”
轩辕朗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花千骨搓衣服的手——手心红红的,指关节粗粗的,和他第一次见她时判若两人。那时候她穿着霓裳羽衣,站在群仙宴的大殿中央,金光闪闪,像天上的仙子。现在她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像个普通的农妇。但他觉得,她更好看了。不是因为穿什么,是因为她眼神里的东西——平静、满足、自在。
“花姑娘。”他开口,“我不会再逼你了。”
花千骨看着他。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够努力,够真诚,够坚持,你总有一天会答应我。我用半壁江山为聘,我派使团去长留为你撑腰,我每天给你写信。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多,你就会感动。”轩辕朗的声音很低,“后来我才知道,感动不是爱。你感动了,但你不爱我。”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轩辕朗——”
“你听我说完。”轩辕朗打断她,“我想通了。你不属于任何人。你是你自己。我不能因为喜欢你,就要求你也喜欢我。这不公平。”
花千骨哭着笑了。“你终于想通了。”
“嗯。”轩辕朗也笑了,“想通了。花姑娘,你自由了。我不会再逼你了。”
花千骨看着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握剑留下的痕迹。但现在,他不用再握剑了。和平来了,人界不需要帝王亲自上战场了。
“轩辕朗。”她说,“你也自由了。”
轩辕朗愣了一下。“我?”
“嗯。你不用再为了我,做那些你不喜欢做的事。你不用再派使团去长留,不用再每天给我写信,不用再想着怎么让我感动。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人界的帝王,轩辕朗。不是花千骨的追求者。”
轩辕朗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是啊,我们都自由了。”
花千骨握紧他的手。“轩辕朗,你是我很重要的人。你帮我,护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身边。我会一直记得。”
“记得就够了。”轩辕朗擦掉眼泪,“不用回报。”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好了,我走了。人界还有很多事要忙。”
花千骨也站起来。“不留下来吃饭?白子画今天做饭。”
轩辕朗想了想。“不吃了。下次吧。”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花姑娘。”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我还在。不管我在哪里,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来。”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好。”
轩辕朗走了。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很挺拔,步伐很稳,没有回头。花千骨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哭了很久。
糖宝跑过来,拉住她的衣角。“妈妈,轩辕朗走了?”
“嗯。”
“他还会回来吗?”
花千骨蹲下来,抱住糖宝。“会。他答应过的。”
远处,轩辕朗走在回人界的路上。他没有骑马,没有坐马车,一个人走着。阳光洒在他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花千骨说的话——“你也自由了。”他笑了。是啊,他自由了。不用再每天想她,不用再每天写信,不用再每天盼着她的回信。但他知道,他忘不了她。不是因为她还欠他什么,是因为她值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神隐阁的院子已经看不到了,只有远处的天空,蔚蓝色的,万里无云。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花千骨。”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是成全。”
没有人回答他。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
那天晚上,花千骨坐在神隐阁的屋顶上看星星。她的神力还在沉睡,她不能飞了,是爬梯子上去的。糖宝趴在她怀里,小手指着天上的星星。“妈妈,那颗好亮。”
“嗯。那是北极星。”
“北极星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