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宝的蛋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怀里,绿光温柔地亮着,像一颗跳动的小心脏。她低头看着蛋壳上越来越密的裂纹,手指轻轻抚过。
“糖宝,你说杀阡陌现在在干什么?”她轻声问。
蛋壳闪了闪。
“也是,他应该在边境吧。摩严那边施压,他得盯着。”
花千骨叹了口气,把蛋贴在脸上。
她其实知道,杀阡陌不只是在盯边境。他还在躲她。
从那天她说“前世你为了救我,修为尽毁,疯了两百年”之后,杀阡陌就变得不太对劲。他来看她的次数少了,来了也不怎么说话,站一会儿就走。
像是在想什么。
又像是在怕什么。
“他是不是被我的话吓到了?”花千骨喃喃,“还是说……他在试着回忆前世?”
没有人回答她。
石室里安静得只有蛋壳里传来的微弱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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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杀阡陌来了。
花千骨刚醒,正抱着蛋坐在石床上发呆。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杀阡陌站在门口,白衣有些皱,头发也散了几缕,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你一夜没睡?”花千骨问。
“睡了。”杀阡陌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睡了一个时辰。”
“那等于没睡。”
“够了。”杀阡陌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还好,“花千骨,我有话问你。”
花千骨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问。”
“你那天说,前世我为了救你,修为尽毁,疯了两百年。”杀阡陌的声音很平静,但花千骨听出了底下的波澜,“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
花千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因为你爱我”?太直白,她说不出口。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太轻了,前世杀阡陌为她付出的,远不止朋友二字。
“因为……”她斟酌着措辞,“因为你把我当成了很重要的人。”
“多重要?”
“比命还重要。”
石室里安静了几秒。
杀阡陌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我不记得了。”
花千骨点头:“我知道。前世的事,你现在还没有记忆。”
“但我能感觉到。”杀阡陌把手放在胸口,“这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每次看到你,就会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是熟悉。”
花千骨的心跳也加速了。
“你说过,你前世认识我。”杀阡陌继续说,“你说我来救你,为你疯了兩百年。花千骨,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花千骨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企图?”她歪头,“我能对你有什么企图?你是妖魔之王,我就是一个凡人。论修为,你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论势力,你手下百万妖兵,我只有一颗没孵出来的蛋。我能对你有什么企图?”
杀阡陌被她说得一愣,然后皱起眉头:“那你为什么要来?”
花千骨收起笑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前世为了救我,修为尽毁,疯了兩百年。这一世,换我来救你。”
“前世?”杀阡陌的声音沉下来,“你说的前世,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你怎么证明?”
花千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左肩胛骨下面有一道旧伤,是你三百年前跟魔界大战时留下的。你的右膝每到阴雨天就会疼,是因为旧伤未愈。你喜欢吃甜食,但怕被人知道,所以每次都偷偷吃。”
杀阡陌的瞳孔猛地收缩。
左肩的伤,右膝的痛,爱吃甜食——这些都是他的私事,整个妖皇宫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花千骨一个外人,不可能知道。
除非,她说的前世是真的。前世他亲口告诉她的。
“你还知道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还知道,你其实很怕孤独。”花千骨的声音轻下来,“你当了三千年的妖魔之王,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你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在乎。”
杀阡陌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杀过无数人,也救过无数人。三千年来,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花千骨。”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说的那些前世的事,我一件都不记得。”他抬起头,看着她,“但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