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程老师的关系,还是避嫌比较好,您说是吗?”沈豫的笑滴水不漏。
他为人和煦,但说话做事总是隐隐带着压迫感,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让人不得不服从。
“当然当然。”吴丽笑着点头,又对程舒关切道:“小程啊,你快进去,别着凉了昂。”
“沈总,我们华盛建校三十年,董事长当初请了著名的建筑设计师李易川先生。”
吴校长在一旁介绍校园,沈豫淡笑着颔首。修长的指节随意滑弄着手机屏幕,而后朝程舒的方向抬了抬下颌,轻点机身,示意她记得看。
随即转回视线,接上了校长关于建校的话题。
冷风丝丝游过,程舒回到办公室,披上外套后,身体才回温一些。
“程老师,刚才那位,富霖的沈总,是你老公?挺帅的嘛。”秦宝珍坐到程舒对面。
早在沈豫那句“是我爱人”后,秦宝珍便恨不得将耳朵竖起来。
她是行政岗,平日里只负责整理整理资料,打包打包文件,无聊的很。
于是八卦便成了她的主要攻坚的事业,办公室里不论大的小的八卦她都知晓。
唯独程舒。
她太冷清了,冷清便会寡淡,程舒来到这一年,除了她已婚,秦宝珍从来没打探到什么。
谁成想竟遗漏了一个宝藏。
程舒点了下头,翻开教案低头补充,没有把话题延伸下去的意思。
秦宝珍要是能学会听话听音也就不会这么八卦了,她仍不放弃,身子探得愈发近。
“那你们是怎么谈上的?大学校园恋?谁追的谁哇。”
程舒身子微斜,避开秦宝珍没有边界的靠近,细长的眉已经浅浅簇起,显然是不耐烦了。
若是往日,遇到美人愠色,秦宝珍自然会退缩。但程舒和沈豫,两个一看便旗鼓相当的金童玉女,她太好奇有什么故事了。
“嘿嘿,程老师,你就说一说嘛。”
程舒敛眸:“相亲。”
秦宝珍:“相亲?你们大学没谈?”
秦宝珍惊讶的嗓门惹来了众人的视线聚焦。
程舒感到十分不适,却还是耐着性子:“嗯。”
秦宝珍:“所以你研究生休学就是为了回家相亲结婚吗?”
听到秦宝珍提及自己休学的事情,程舒先是一愣,后又想她舅舅是校长,能知道程舒的档案也不意外。
“算是。”
“啊——没意思。”秦宝珍没有打探到自己想象中的旖旎往事,心中扫兴,抱着自己的汉堡公仔回到位子。
“原来就是相亲啊,成年人就没有轰轰烈烈酸酸涩涩的爱情故事了吗,悲哀无聊的现实社会啊……”
酸涩?
程舒心中咀嚼着这个字眼,笔尖险些在教案上洇出墨迹,索性翻开手机,点开备注沈豫的消息界面。
【今晚欢欢的满月宴在利辉酒楼】
【会议会有些久】
【在车上等我一起】
【可以吗】
前两句话都是夫妻间的正常对话,可加上最后一句小心地问询,便多了说不清的生疏。
程舒:【可以】
她随手翻动和沈豫的聊天记录,除了半个小时前他说要来学校视察。再上一条,是三个月前他去新西兰出差,下飞机后发给她的。
【我到了】
而程舒也只回复了一句:【嗯,注意安全】
两人再没有联系。
就连沈豫是今天回国,都是早上听婆婆电话讲起。
这是程舒第一次结婚,她不知道做别人妻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总归不该是她这样。
秦宝珍说得没有错,他们两个人的婚姻无聊到没有任何波澜。
相亲后的第三次见面,沈豫便向她求婚了,在一家音乐餐厅,他穿着西装将婚戒推到她面前,像是随意递给她的布丁。
“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有忘不掉的人,又同样有家庭的压力。如果你必须选择一个人结婚,我想我是最好的人选。”
“我们感同身受,所以不会强迫你忘掉他。”
“我会尽力做一个好丈夫。”
后来确实如他所说,他是个好丈夫。
温柔、耐心且面面俱到,但从不赋予真心。
这场婚姻有尊重有理解,像一座烂尾楼,装饰修缮的貌似完美。
却唯独没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