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器峰长老,试炼
    童子说完“带上灵纹笔”,陈青山的手就在袖里停了一下。

    那支新买的笔还硬,笔尖没养开,胡掌柜当时把它从柜底摸出来,吹了两口灰,说下品灵纹笔里就这支最稳。

    陈青山捏着笔杆走了一路,指腹被笔尾那道磕痕硌着。

    外炉一路火星乱蹦,到了内堂,铜炉盖得严,火声都闷在炉腹里。

    廊下三步一盏火罩灯,灯焰不晃。一个小童端着淬水盆从旁边过去,盆沿结着白霜,水面却冒着热气。

    陈青山进门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柳青霜。

    她站在案侧,手里还是那本册子,笔尖停在半空,像随时能把谁的名字圈进去。

    再往上,是一名白发长老。长老身形不高,坐在火纹椅上,膝边放着一柄短锤,眼皮半垂,看着比鲁长老还懒。

    可陈青山刚踏进门,袖底三把火鸦飞刀就像被冷铁压住,安静得一丝火尾都不敢冒。

    周长老。

    比试时远远见过一眼。

    屏风旁,还坐着柳如烟。她今日没穿那身太扎眼的首席白衣,只披了件浅青外袍,发间一支玉簪,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她看人的时候,眼神不像柳青霜那样查账,倒像拿细针挑一截灵纹,看哪里接得上,哪里是假的。

    陈青山低头行礼。

    “弟子陈青山,见过周长老,柳师姐,柳执事。”

    周长老抬了抬眼皮。

    “听说你在废器房,很会查账。”

    陈青山心里一跳,面上仍低着。

    “弟子以前在那里吃过亏,记得清些。”

    柳青霜笔尖轻轻点了点册页:“也很会挑旧物。北山来货一到,你就回了废器房。”

    陈青山把裂边旧筛放在地上。

    “火脉洞借筛,账没入清。柳执事既然在查旧物,弟子不敢让这笔挂着。”

    柳青霜看了那把破筛一眼。

    筛边裂得很丑,灰也脏,倒真像清炉用过。

    柳如烟忽然开口:“你每次都能把理由补得很齐。”

    陈青山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去。

    “穷人做事,补不齐理由,就得补钱。”

    屋里静了一瞬。

    旁边一个炼器学徒没忍住,嘴角动了下,又赶紧收回去。

    周长老倒是笑了一声,笑得很短。

    “行。账的事,青霜问。今日叫你来,是看手。”

    他抬了抬手。

    童子立刻端上三样材料:一块普通赤铜,一截杂寒铁,一粒指腹大的火云石。

    火云石外头红,转到灯下一照,石心里横着一条灰线。旁边还放着一柄断刃,刃口崩了两寸,刀背上的灵纹断成三截。

    周长老道:“修好。能注灵五次不断,就算过。”

    一个站在左侧的青年学徒皱眉:“长老,杂寒铁压赤铜,火云石又有裂,这料……”

    “所以让你们看。”

    青年闭嘴,看向陈青山的眼神却多了点不服。

    陈青山认得他。

    林峰。

    当初外门考核里被人反复提过的名字。

    炼器学徒那边的第一名,袖口洗得干净,指节上只有薄薄一层火茧。

    他看陈青山时,视线先落在旧筛上,又落到那支便宜灵纹笔上。

    陈青山把笔往掌心里收了收。

    陈青山走到案前,没有立刻点火,先拿起断刃看。

    断口发黑,里面有旧火毒烧过的痕。刀背三道灵纹,一道走锋,一道走固,一道走火。

    最麻烦的是火纹断在中段,赤铜能补火性,杂寒铁能压边,可火云石一旦烧透,里面那条灰线会炸。

    他伸手摸了摸火云石,把石头转到光下,灰线正好贴着石心偏左。

    若把火云石整个烧透,那条灰线先裂;若先用寒铁硬压,断刃里的旧火毒又会顶出来。

    林峰在旁边道:“火云石先烧透,灰线逼出来,再用寒铁压。”

    陈青山看了他一眼。

    林峰下巴微抬:“怎么,不对?”

    “对。”

    陈青山把火云石放回去,“料好时对。”

    林峰脸色一沉。

    他袖口下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想去拿那块火云石,又忍住了。

    周长老眼皮微微抬了一点。

    陈青山没再解释。他把赤铜切下一小角,先放入小炉,火只放七成。火苗卷住赤铜,慢慢烧软,没有烧化。随后他取一点杂寒铁粉,沿断刃背脊轻轻撒下去。

    寒意一压,断口黑痕浮出来。

    他用灵纹笔刮了一下。

    黑痕掉开,露出里面两处细裂。

    林峰眼神变了变。

    柳青霜的笔也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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