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氏对我主的耿耿忠心,我已领教,实是纯粹赤诚,该为天下表率,诸位放心,我这就修书陛下,请陛下为杨氏颁嘉奖诏文,布告天下,咸使闻之……哦,对,应当也将知府大人先前送到我王兄案上的那封密信雕板,同嘉奖文章一道昭示四海,臣有所求,君有所应,多是一段佳话?诸位说是不是?”

    杨家人不敢说话,脸都吓白了。

    那样一封信,是能给天下人瞧的吗?真瞧了,杨家只怕要给天下人戳脊梁骨,以后再想要好名声,怕是不可能。

    什么佳话,分明是笑话。

    陆霆笑得很愉悦。

    想得真美,激怒他,好成全自己的好名声,偏不叫你如愿。

    不是把名声看得比命重吗?

    “写不写?”

    不写,就把你姓杨的底裤给扒下来,毁你最珍视的东西。

    真是条毒蛇,空长了一张美人的脸。

    这下杨心爱还能坦然地说出那句“我不怕”吗?

    当然不能。

    她很怕这个。

    弱点似乎是给人瞧透了。

    本来就受制于人,再给人踩中了命门,哪还有胜算?

    可她从来没弯过颈子。

    就算被踩中命门又怎样?难道她还会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吗?她怎么会给他机会得意?理也不理。

    就是一心求死。

    她绝不向野蛮暴力低头。

    所以她的回应只是轻蔑的一笑。

    油盐不进到这个地步,能拿她怎么办呢?难道真要重刑加身,淫、辱、取其性命或辱尸吗?那岂不是应了她先前的话?这样的话,他们两个人的争锋,就是她赢了。

    他真不干那样的事。

    他其实并没有太多对付女人的手段。

    那他还能把她怎么样呢?

    就此放过她吗?

    怎么可能。

    他不信拿捏不了她。

    她真不怕吗?还是在假装。

    “好!夫人好定力!来人!依我所言,派人到邺城,要了那封陈情信,快马送至中都,请圣上颁诏,务必使天下臣民知悉,要记得专意送一份到顾将军的案头去,我怕他忙得不知道。”

    陆霆心里怄得很。

    这夫妻两个,全叫他吃瘪。

    尤其这女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然也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传出去,真要叫人笑掉大牙的。呵,她叫他不舒坦,那他就叫所有人都不舒坦!这事还没完呢。

    “几位别都愣着呀,不劝夫人几句吗?我们可是胡虏贱种,教化差,脾气坏,要是真不耐烦了,那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诸位怎么都不开口呀?是舌头没用了吗?没用就剪掉,留着做什么?”

    就是办不成事,也要好好恶心她一把。

    人头都能砍,剪两条舌头算什么?还怕他真干不出来吗?

    人没有了舌头,多难看……

    那活着也没意思了。

    反正已经开过口了,一句是说,两句也是说,多说几句并没什么要紧。

    都是真心话。

    真心的为她好。

    她的颈子是铁铸的,她的心不是。

    那是一块肉,活的肉。

    这些人,是她的伯父和兄长,他们跪在她脚边,对她说一些剖心泣血的话……

    叫她如何承受得住?

    亲人们是为她好。

    可她心意已决。

    “砰”一声巨响。

    所有恳切劝说的言语骤然收住。

    垂落的手,不住地颤抖,指节绷紧,鲜红的血,顺着指缝,一颗颗砸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只是极微弱的声响,可是此刻大厅一片死寂,嗒,嗒,嗒……

    杨心爱将手背狠狠砸在了梨木椅的扶手上。

    没有任何声音自她口中发出,她不过是绷紧了下颌,咬紧了唇。

    那本来是得天独厚的两瓣唇,不画而朱,而且格外的饱满丰润,永远凝着一层水光,喝饱了雨露的虞美人花瓣似的,然而此刻却青白灰败得没有颜色。

    杨心爱是奔着弄断手去的。

    她断了手,拿不住笔。

    他不叫旁人代笔,要她亲自写。

    她写不了。

    这下总可以消停了吧。

    她的手骨,的确是断了,他们都听见那一声响了。

    骨头断了,她却喊都没喊一声,这样的人,会怕上刑吗?心志坚决到这等地步,真的能拿她有办法吗?

    陆霆蹙了眉。

    真棘手。

    大老爷呜呜地哭起来。

    他是族长,杨家的每个孩子,他都疼得厉害,但是最疼的,是这个侄女儿,疼她比疼自己亲儿子还多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