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逃跑。
只是默默地走向那些散落在山谷各处的、属于她族人的残骸。
她跪在地上,用那双沾满泥土和血污的的素手,一点一点地将族人的骸骨收拢。
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每一块骨头,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是她的亲人,她的同伴。
挖开松软的土地,用尽全力,将一具具残骸小心翼翼地掩埋。
没有墓碑,没有祭品。
埋葬了最后一个族人,苏璃跪在简陋的坟前,久久没有起身。
仇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
对黑水山狼妖的恨,对那个金风楼与那神秘邪修的恨。
她抬起头,看向洞口那个盘膝静坐的身影。
是他,杀光了那些残暴的狼妖。
是他,拥有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让自己感受到了一丝荒谬的————安全?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恐怕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这种想法让苏璃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扭曲,可却又无法抑制地在心底蔓延。
她痛恨狼妖,痛恨邪修,也痛恨眼前这个男人。
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是这个男人的出现,才让她暂时摆脱了被追杀的绝境。
是他的强大,才让自己此刻还能跪在这里,为死去的族人掘土埋骨。
这种矛盾的情感,如同藤蔓般将苏璃紧紧缠绕。
恐惧与依赖,憎恨与————一丝病态的感激?
她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无处可去,也无力反抗。
或许,跟在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身边,已经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就象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被一只凶猛的猎鹰叼在爪中。
虽然随时可能被撕碎,但至少暂时————远离了地面上其他的危险。
这种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却又无法摆脱。
苏璃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
缓缓走到山洞口,看着陆狰依旧沉浸在修炼中的背影,尤豫了片刻。
最终,默默地走到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
蜷缩起身体,如同之前一样,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这个掌控她命运的男人,下一次的发落。
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偷偷地瞟向那个修炼中的背影。
依赖,已经悄然生根。
山谷中的时间,在陆狰沉浸式的修炼和苏璃麻木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洞内,陆狰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天狐炼心图》的玄奥之中。
他依照指引,开始观想那第一幅神秘图谱。
识海之中,并非具现出什么具体的山川河流或是仙佛妖魔,而是一种更加抽象、却又直指本源的意境。
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混乱嘈杂的虚空。
无数纷乱的念头像流星般划过,带着诱惑、恐惧、愤怒、渴望等各种情绪,试图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外界的风声、虫鸣、甚至苏璃那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化作刺耳的噪音,干扰着他的心神。
而在这片混乱虚空的中央,陆狰需要用意志凝聚、观想出的,是一只————
蜷缩沉睡的九尾白狐。
这只狐并非实体,更象是一种概念的具现。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蜷缩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九条毛茸茸的巨大尾巴将自身层层环绕包裹。
它的呼吸悠长而平稳,神态安详,仿佛陷入了不被任何外物所动的永恒寂静之中。
这第一图的内核,便是“守一”与“定静”。
以九尾狐之灵慧,守住本心真意,如同最坚固的锚,定在混乱的心海之中,不动不摇。
陆狰依照法门,开始尝试观想。
起初,他只能勉强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只蜷缩白狐的模糊轮廓。
可心头纷至沓来的杂念如同狂风骤雨,不断冲击着这脆弱的意象。
让其忽明忽暗,难以稳定。
每一次试图集中精神,都会引来更强烈的精神反噬。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和刺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考验着他的极限。
观想图谱,锤炼意志,这远比单纯的肉身修炼要更加凶险和艰难!
他甚至感觉,这比当初修炼锻躯咒时承受的肉体痛苦,更加折磨人!
肉体的痛苦是直接的,可以用强大的意志去对抗、去忍受。
而这种来自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