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和观音,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挣扎。
最终,两人都轻轻地,却又无比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燃灯,率先开了口。
他站起身,对着唐森,郑重地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圣僧,此事当真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了吗?”
他试图做最后的争取。
“只要能让贫僧,保留这‘燃灯古佛’的名号加入大夏,其他的条件,什么都好谈!”
“贫僧甚至可以立下天道誓言,永不背叛大夏,永世为大夏效力!”
然而,面对他这近乎哀求的姿态,唐森,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轻,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燃灯和观音的心口。
“古佛,你还没明白。”
唐森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不是条件的问题。”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整个大殿的压力,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得愈发沉重。
“我不能让佛门的任何人,加入到大夏的体系中去。”
“因为,我这一路西行,为的,就是要上西天!”
“为五百年前,那一场所谓的西游大劫中,所有遭受了冤屈,遭受了不公待遇的生灵,讨要一个公道!”
唐森转过身,直视着两人。
“所以,两位若还是燃灯古佛,还是观音菩萨。”
“那我们,就只能是敌人。”
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里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一样。
燃灯古佛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就没了,惨白惨白的,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观音菩萨那张一直保持着慈悲相的脸,也绷不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
就连旁边一直看戏的玉帝,都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敌人?
这两个字,从唐森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比泰山还重,狠狠地砸在了燃灯和观音的心头。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唐森会狮子大开口,要他们交出所有的法宝,所有的地盘,甚至要他们立下最恶毒的天道誓言。
这些,他们都有心理准备,都可以谈。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唐森会直接把路给堵死。
要么脱胎换骨,要么就是敌人。
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圣僧”燃灯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你你这是何意?”
他心里头那股火,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燃灯是什么人?
上古洪荒时期,我就已经是闻名洪荒的先天神圣!
封神大劫以来,我作为佛门过去佛,为万佛之师!
连圣人都得给我几分薄面!
我纵横三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你一个后辈,一个区区取经人,就算得了些机缘,走了狗屎运,也不能这么羞辱人吧?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燃灯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那股子属于准圣大能的威压,都快控制不住地要往外冒了。
但看着唐森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燃灯那股子气势升到一半却是突然就顿住了。
时代变了。
现在对于他来说,早已不是他可以横着走的时代了。
圣人都要掀桌子了,他一个准圣,算个屁啊!
而且唐森之前一斧子劈伤了三个准圣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如果真在这里和唐森翻脸,他怕自己还没等到灭世大劫,就先被这个和尚给弄死了。
想到这里,燃灯那股即将爆发的气势,又硬生生地被他给憋了回去。
那张脸,涨得通红,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圣僧,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当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唐森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古佛,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五百年前,大唐一夜覆灭,亿万生灵化为飞灰。这件事,佛门脱不了干系。而你,作为佛门过去佛,敢说自己手上是干净的?”
“我这一路西行,就是要去灵山,把这笔账,一笔一笔地,跟所有人算清楚。”
“所以,你告诉我,我们怎么可能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