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诊室外,走廊里人来人往。寒越抱着小鱼。

    “小鱼,”陈也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温和的笑意,她抬手摸了摸小鱼的脸蛋,“妈妈突然觉得有点饿,早上吃得少。你和寒爸去楼下便利店帮妈妈买点牛奶和面包好不好?”

    小鱼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诊室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妈妈:“那我们先去给妈妈买吃的。”小鱼又看向寒越。

    “妈妈想吃巧克力夹心的。”陈也朝寒越使了个眼色,寒越点点头。

    “走,儿子,给妈妈买好吃的去!可不能饿着妈妈。”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陈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推开了诊室的门。

    医生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温和的女医生。她看到陈也独自进来,又看了看她手里捏着的报告单,心中了然,并未多问孩子为什么没在。

    “坐。”医生示意陈也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接过了她递来的血常规报告单。

    诊室里很安静,医生仔细地看着每一项数据,眉头渐渐蹙紧,指尖在白细胞计数(WBC)和红细胞压积(HCT)那几个触目的高值上来回点了点。

    医生放下报告单,抬头看向陈也,“孩子的血常规结果非常不好。白细胞异常增高,同时伴有红细胞压积偏高,血小板计数虽然还在正常范围,但结合整体来看……高度疑似白血病。”

    即使早有预感,当这最坏的结果被医生亲口说出时,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还是瞬间攥紧,强迫自己平静。

    医生有些意外于她的镇定:“要做骨髓穿刺和基因检测,确诊白血病的种类。”医院虽然是他们的定点医院,保密性和服务都没问题,但强项并不是血液病。”

    陈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她拉开随身携带的包,拿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本,递到医生面前。证件封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只有一个简洁的徽章。

    医生疑惑地接过,翻开一看,眼神瞬间一凝。安全部的工作证,特殊的序列号和权限标识清晰可见。她立刻明白了这个家庭的不同寻常。

    “医生,”陈也收回证件,“孩子的生母已经去世。他的生父,正在执行一项长期高风险的任务,孩子一直以为他的生父已经牺牲。我是他法律上的母亲,也是他唯一的监护人。”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医生看向陈也的目光里瞬间充满了敬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她理解了陈也此刻的冷静背后所承载的巨大压力和责任。

    “我理解你的顾虑。我推荐你带孩子去国家血液中心,找张军教授。他是国内儿童血液病领域的专家,经验非常丰富。”

    她顿了顿,看着陈也的眼睛,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补充:“从目前的血象看,孩子没有任何症状,白细胞增高的幅度虽然显著,但形态学上如果有一定分化,慢性白血病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是CML,在现今的医疗条件下,通过靶向药物治疗,带病长期生存,甚至达到功能性治愈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先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确诊是关键。”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相告:“不过,目前国内获批用于儿童CML的一线靶向药主要还是第一代伊马替尼,第二代药物虽然疗效更好,副作用更小,但在儿童适应症的获批和药物可及性上还存在一些限制,申请流程复杂,并非所有患儿都能第一时间用上。如果我是说如果,出现对现有药物耐药或者疾病进展的情况,造血干细胞移植是最后的备用方案。”

    她看着陈也,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同步考虑港市的ML医院。他们在国际新药的引进和儿童白血病的三代靶向药治疗策略应用方面,走在亚太地区前列,经验丰富,政策也相对更灵活。只是费用会非常高昂。”

    陈也站起身,对着医生,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谢谢您,医生。”陈也感谢医生的肺腑之言。

    “应该的。尽快带孩子去做骨穿确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联系我。”医生把单子还给陈也。

    陈也走出诊室,正好看到寒越牵着小鱼,提着一小袋零食从走廊那头走来。小鱼手里还宝贝似的举着一个巧克力夹心面包。

    “妈妈!你看,我买的!还有牛奶!”小鱼献宝似的跑过来。“你快吃。”

    陈也脸上瞬间切换回温柔的笑意,她蹲下身,接过面包,亲了小鱼脸颊一下:“谢谢儿子。”她看向寒越,眼神交汇的瞬间,轻轻点了一下头。

    “妈妈你问医生了吗?”小鱼好奇地问。

    “问了,医生说,”陈也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小鱼身体底子不错,就是有点缺铁,建议我们以后多吃牛肉、虾、鱼这些好东西。小鱼能做到吗?”

    小鱼一听,都是自己爱吃的:“能!我最爱吃牛肉和虾了!还有鱼!”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自信,完全没把这点“小问题”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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